中军大帐,烛火摇曳,映得满帐武将面色凝重。
面对龙椅之下、崇祯灼灼的质问,帐中诸将尽皆垂首缄默,无人敢发一言。
近月京师动荡,朝野震怖,谁都清楚——当今天子临危御极,杀伐果决,前段京中乱局,天子铁腕肃奸、整肃军纪,早已杀得朝野胆寒,此刻谁敢妄言,便是取祸之道。
死寂沉沉的大帐内,唯有一声极轻的长叹悄然响起。
孙传庭闭了闭眼,踏出武将列班,躬身出列,沉声奏报。
“陛下,我军连日鏖战,辗转千里,兵额折损过半,士卒疲敝至极,三军士气低迷,如今可用战力,十不存三。”
他语气恳切,字字皆是实情。
“李逆坐拥全陕之地,根基稳固,又收纳丁部叛军合兵一处,连破州县,缴获大批火器甲仗,其炮火犀利,远胜往日流寇。我军若接连强攻、疲兵再战,必伤根本、大损元气。臣请暂收兵锋,据险固守、休整数月,待三军养精蓄锐,再行出师,方可一举荡平贼寇。”
通篇谏言,归根结底,不过二字——避战。
帐内落针可闻,无人附和,亦无人敢反驳。
崇祯立于帐中,龙目缓缓扫过一众躬身肃立的武将。
他看清了诸将眼底的疲惫、忌惮,亦看清了所有人的忠心未改。片刻沉默后,年轻的帝王声音沉稳,带着历经风雨的沉毅与决绝,响彻整座军帐。
“朕皆知三军连日苦战、劳苦功高,朕何尝不愿让尔等休养生息?”
“可朕,不能不战,大明,不能不打!”
他向前一步,字字铿锵,震彻人心。
“如今我大明缺兵、缺马、缺粮、缺械,处处捉襟见肘。可诸位须知,贼寇割据陕地,劫掠一空,其处境,比我更窘迫!”
“我大明坐拥正统、手握大义!天下万民身陷兵祸战乱,依旧心向朝廷、感念王恩。可若王师畏战、迁延不进,坐守不伐,迟迟不定中原、不复河山,久而久之,民心散尽,江山根基倾覆!”
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再迁延观望,我大明,真的要危在旦夕!”
崇祯目光锐利,扫视众人,声如金石:
“自朕出兵之日,便已命人散播消息。闯逆、朕那位皇兄、关外红番,天下群雄,皆知朕亲率王师,兵临陕地!”
“朕,便是这天下最诱人的鱼饵!今日驻兵三门峡,就是要钓出这盘踞潼关、割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