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?本将军要把他们的头颅挂在江户城头,警示所有敢辱没幕府威名的人!”
武士被他的怒火吓得浑身发抖,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板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属下在港口截住了逃回来的武士……他们说,明军的火炮比我们的远太多了。萨摩藩的炮刚出膛,明军的炮弹已经落在船头上了,我们的炮,根本够不到他们的船身……”
“够不到?”德川家光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一步,扶住身后的立柱才稳住身形。他眼前猛地闪过去年荷兰商队献炮的场景:阿姆斯特丹商会的会长站在大阪湾的炮台上,指着远处的靶船说“此炮可及一海里半,天下无敌”,当时炮弹出膛的轰鸣还震得他耳鸣,他以为那便是世间最猛的火力,可如今竟连明军的船队都碰不到。
“够不到……”他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“明军的水师,绝不止郑芝豹这一支。若他们顺着九州海岸北上,若他们攻进江户湾……”
就在他心神俱乱时,廊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土井利胜提着官服的下摆快步进来,他刚从港口巡查回来,已听闻了败讯。
见德川家光面色灰败,他没有急着请罪,而是先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瓷片,缓缓道:“将军还记得去年荷兰人说的话吗?他们说‘雷神炮’只是商船护卫用的轻炮,真正的‘城防巨炮’,只是当时要价太高,将军未肯松口。”
德川家光猛地抬头,眼神里燃起一丝光亮。
土井利胜趁热打铁道:“况且我们在本土作战,萨摩藩虽败,可九州各藩的城防还在,明军远道而来,粮草补给全靠海路,只要我们守住港口,断他们的粮道,再向荷兰人急购巨炮,不出三月,定能反败为胜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属下已让人去传信,命萨摩藩立刻加固长崎港的炮台,哪怕用土堆,也要先把炮位架起来,绝不能让明军再前进一步。”
这番话如定心丸,渐渐稳住了德川家光的心神。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抹了把脸,重新挺直脊背:“传我命令,命萨摩藩残余部众死守,凡敢退后半步者,以通敌论处!另外,派使者连夜赶往荷兰商馆,告诉他们,幕府愿出五倍的黄金,要他们最快的船、最猛的炮,十日之内,我要在江户湾看到荷兰人的炮船!”
土井利胜躬身领命,转身正要退下,却听见德川家光又低声道:“让使者再问一句……明军的炮,到底是哪来的?”他的声音里,终究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。
而此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