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举官走后,茂县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。
贺昭然忙他的政务,虞灵春忙她的药园和医馆,两个人各自忙碌,像两只不知疲倦的陀螺,从清晨转到日暮。
贺昭然的忙碌,虞灵春是看在眼里的。
陈淮给了“甲上”的考评,折子递上去之后,州府对茂县的关注明显多了起来。
郑知府亲自批了文书,将茂县列为黔州“农桑示范县”,拨了一笔专款下来,用于修渠、垦荒和推广良种。
贺昭然拿到这笔银子,也想放开手脚大干一场。
他把县衙的差役分成了三队,一队负责修渠,一队负责垦荒,一队负责在各村推广棉花种植。
他自己则包揽了最累的那一摊。
每天天不亮就带着几个懂水利的老农去城外勘察地形,哪条河可以引水,哪座山可以开渠,哪个村子的田最缺水,他都要亲自看过才放心。
开春那会儿,他就注意到许多村落因为灌溉争水的缘故闹出了事,打斗纷争不断。
对农人来说,水是必不可少的,极为重要。
有一回虞灵春去药园,路过一条新开的沟渠,看见贺昭然卷着裤腿站在沟边上,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在比划水深。
长煦被他兜在胸前,小脑袋露在襁褓外面,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父亲脚下哗哗流淌的水,小手指着水面咿咿呀呀地叫。
旁边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,你一言我一语地跟贺昭然说这条渠的走向,他听得认真,时不时点头,偶尔插一句话问“那要是遇到旱年,水量够不够”。
那副模样,哪还有半点汴京纨绔的影子。
虞灵春站在远处田埂上看了他一会儿,没有走过去打扰。
她远远地看着那个满腿泥巴、胸前兜着孩子的年轻男人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,然后转身往药园的方向走了。
她的药园选在城南一片向阳的山坡上。
那山坡从前是周裕名下的私产,周裕倒台之后被官府收回,一直闲置着。
虞灵春看过之后便看中了这块地,土质疏松,排水良好,日照充足,最重要的是离县城不远,药材种出来之后运输方便。
药园的名字就叫“灵春药园”,跟医馆一个招牌。
药园动工那天,虞灵春带着青艾、白术、忍冬、辛夷四个女孩一起上了山。
山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,几个雇来的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