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眼睛都弯了,“沈大人好眼光,这个酱是我娘子用酱油、蜂蜜、米酒和芝麻调的,烤什么都好吃。我们在汴京的时候,她还开过一间食肆,卖面包、奶茶、火锅底料,生意好得不得了。后来跟着我来茂县,食肆就交给掌柜打理了。”
沈廉放下筷子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在贺昭然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。
“令夫人,确实是个能人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。
贺昭然低下头,伸手轻轻拍了拍怀里的长煦,嘴角翘得老高。
“沈大人谬赞了,”他说,“我娘子确实很能干,比我强多了。”
沈廉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这个年轻人,夸起自家娘子来,倒是半点都不脸红。
下午,沈廉没有让贺昭然陪同,自己又出去转了一圈。
这一回他去了城外,看了那片官田。
棉花已经长到齐腰高了,枝叶繁茂,花朵开得正盛。
几个农人正在田里除草,看见沈廉站在田埂上,主动搭了话。
一个老农直起腰来,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,笑眯眯地说:“大人,您是从府城来的?来看吉贝的?”
老农嘿嘿笑了两声,把布巾重新搭回肩上,拄着锄头站定了。
日光将他的脸晒成了古铜色,皱纹里嵌着泥土的痕迹,一双眼睛却亮得很,透着庄稼人特有的朴实和精明。
“不瞒您说,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棉花到底暖不暖和。”老农挠了挠头,笑得露出一口黄牙,“贺大人和灵春娘子说暖和,那就是暖和。贺大人是什么人?那是青天大老爷!灵春娘子是什么人?那是活菩萨!他们说暖和,咱们就信。您不知道,去年冬天贺大人推广火炕的时候,好些人也不信,后来呢?全县没冻死一个人!我活了五十多年,头一回冬天没冻得睡不着觉。就冲这个,贺大人说什么,我就信什么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极了,没有半点奉承的意思,就像在说“太阳从东边出来”一样理所当然。
沈廉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毫不掩饰的信赖,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这种信赖,装不出来,也买不来。
“你们在这田里干活,是县衙派的徭役?”沈廉又问。
老农摆了摆手,乐呵呵地说:“不是徭役,是雇的!贺大人给工钱的,一天二十文,还管一顿午饭。您说,这么好的差事,谁不想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