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灵春带人下乡,走的是南边最偏远的山路。
这一趟她带了年纪大的青艾和白术,剩下两个小的留在医馆跟小秦大夫学习。
两个女孩各自背着药箱,箱子里装着消毒过的纱布、止血钳、产钳和几包常用的草药。
山路颠簸,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望见村口的炊烟。
那村子藏在山坳坳里,不过几十户人家,房屋低矮,墙壁是黄泥夯的,屋顶铺着发黑的茅草。
听说县令夫人亲自下乡来看病,村里的妇人三三两两地聚了过来,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围了一圈,羞怯又好奇地打量着青艾从药箱里拿出来的脉枕和银针。
虞灵春正给一个老妇人看膝盖上的旧伤,那老妇人的关节已经变形了,走路都困难,却还在每天下地干活。
忽然田埂那头跌跌撞撞跑来一个男人,满手是泥,脸上又是汗又是泪,鞋子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虞灵春面前,磕头磕得额头上沾满了碎草屑,声音都在发抖:“灵春娘娘,求您救救我家娘子!她在地里干活,忽然肚子疼得站不起来,我们还没来得及找稳婆,她就要生了!”
虞灵春霍地站起来,二话不说拎起药箱便跟着那男人往田埂那边走。
青艾和白术紧跟在她身后,两个女孩虽然脸色紧张,脚步却稳。
这段时日跟着虞灵春下乡,已经不是头一回遇到这种阵仗了。
田埂尽头,一块收割了一半的稻田里。
一个年轻女人半躺在秸堆上,身下垫着男人脱下来的短褐,面色惨白,额头上的汗把头发全都浸湿了,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。
她双手捂着隆起的肚子,疼得整个人蜷成一团,嘴唇咬破了皮,渗出一丝血迹,却硬是忍着没怎么喊出声。
旁边围着几个村里的妇人,急得直搓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七嘴八舌地说着“再使把劲”“快了快了”,可那产妇的脸色却越来越白,气息也越来越弱。
虞灵春快步走过去,弯腰跪在那女人身边。
她先探了探她的脉,脉象细数无力,是体力透支的征象。又摸了摸她的肚子,胎儿头位正,宫缩却已经开始减弱了。
她心里便有了数:产妇已经进入了第二产程,但体力耗尽,再拖下去胎儿有窒息的危险。
“青艾,把干净纱布拿出来铺在产妇身下。白术,把参片放在她舌头底下含着,让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