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的职业天然被局限于“妇人”的领域,医治的是妇人,服务的是妇人,不会触及男权社会的敏感神经,不会引起社会的剧烈反抗。
却能在这一方天地里,实实在在地救下无数女人的命,也能让一批女孩得到赖以生存的技能。
不论是现代还是古代,只要你有本事,便能得到尊重。
那群女孩儿会治病会接生,渐渐地自然能获得话语权。
好比古代的稳婆,光凭接生这一样本事,不也能赢得几分尊重吗?不也能凭此赚一笔银钱养家糊口吗?
这个念头,虞灵春其实从在伯府时便开始琢磨了。
那时候她教白芷和春华消毒理念,一遍一遍地让她们用皂角洗手、用烧酒浸泡、用煮过的布巾擦干。
旁人看着只当是少夫人爱干净,却不知她是在有意识地培养最早的两个“护士”。
给大哥做手术前,她带着白芷在兔子身上练了无数回,递器械要稳,擦血要快,绝不能碰已经消过毒的东西。
那些规矩,那些流程,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无菌操作意识,都是她一点一点教出来的。
后来写医案和医书,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把现代医学的理念系统地传承下去。
她把消毒法、清创术、缝合术、骨折复位固定术分门别类地记录下来,每一章都配了详细的图示,每一节都附了实例医案。
那时她不知道这本医书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,也许要等到自己的孩子长大,也许要等到某个有缘人偶然翻开。
甚至她都做好了或许要尘封于世的准备。
却没想到,这么快就有了用武之地。
青艾、白术、忍冬、辛夷,这四个从街头跪着的草标下救回来的女孩,便是她第一批真正的学生。
这一日清晨,虞灵春便让白芷把东厢房收拾出来,摆上桌椅,挂了一块小小的木板当黑板。
四个女孩不明所以地被叫过来坐下,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都是一脸茫然。
她们从前只握过镰刀和扁担,突然手里被塞了一支炭笔,面前摆着木板,连手指都不知道该怎么放。
虞灵春把着青艾的手,一笔一画地教她写自己的名字。
“我把你们买回来,不是白吃饭的,从今天起,你们都要跟着我学习。”
她看着面前这几双怯生生的眼睛,语气并不严厉,神情却格外郑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