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气了一下午,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去,她倒好,该吃吃该喝喝,来了还给他带馒头。
“你就不生气?”他忍不住问,一张脸涨红,“她、她可是给我自荐枕席……这不是打你的脸吗?”
“生气啊。”虞灵春说,“所以我把她关柴房了,明天赶出去。”
贺昭然愣了一下,然后忽然笑了。
他笑着笑着,又觉得有些难过,忍不住别过头去。
虞灵春看着他,没有笑。
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他。
“郎君,你今天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?”
贺昭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移开目光,不看她,声音闷闷的:“她胡说八道。”
“她胡说八道了什么?”
“她……”贺昭然张了张嘴,说不出来。
虞灵春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答案。
她没有追问,转身去点灯。
火折子一亮,书房里便亮堂起来,照出贺昭然红透了的耳朵和乱糟糟的头发。
“走吧,”她把灯放在桌上,拍了拍手,“回去吃面,我给你做葱油拌面,可好吃了。”
贺昭然坐在那里,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,心里头那股堵了一下午的东西忽然就散了。
他站起来,跟在她后面,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书房。
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的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贺昭然走在后面,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开口喊了一声:“虞灵春。”
虞灵春回过头来:“嗯?”
贺昭然站在灯笼底下,脸被光照得忽明忽暗的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什么极难说出口的话。
“我——”他开了个头,又闭上了。
虞灵春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下文,也没在意:“走吧,面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,步子轻快得很。
贺昭然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远,拳头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,大步跟了上去。
面可以今天吃,话可以明天说。
反正她就在那儿,跑不了。
他在心里这么跟自己说。
柳儿是第二天一早被送走的。
天还没亮透,白芷就带着两个粗使婆子去了柴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