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出一口气。
他坐在椅子上,双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,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。
他不敢再看她了,拿起桌上的书挡在面前,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她趴着睡觉的样子。
睫毛,鼻尖,微微嘟起的嘴巴,还有那几缕拂过他手背的头发,痒痒的,像是还留在皮肤上,怎么都消不掉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又深吸了一口气。
好半天,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贺昭然把书放下,偷偷看了一眼对面。
虞灵春还趴着,他的外袍好好地披在她肩上,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,外袍太大,垂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身子。
贺昭然看着看着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他自己都没发现。
他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书,目光时不时地从书页上方溜过去,落在她身上。
她睡得很沉,一动不动的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偶尔翻个身,换个姿势继续睡,外袍滑下来一点,他又紧张地站起来,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重新给她披好。
这么折腾了两回,他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他就这么看了她很久。
久到日头偏中,久到书页上的字从清晰变成模糊,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他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手里那本一直没翻页的《孟子》,耳朵还是红的。
桌上还放着她吃了一半的枣泥酥。
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拿过来,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。
甜的。
贺昭然靠在椅背上,忽然猛地把书盖在脸上,遮住了自己那张红得不像话的脸。
他在书底下闷闷地叹了一口气。
完了,他想。
他真的完了。
贺昭然开始往后院跑了。
起初是饭点的时候不请自来,白芷刚把菜摆上桌,他就出现在门口。
后来不是饭点也来,非说前院呆腻了,后院风景好。
白芷偷偷跟虞灵春说:“少夫人,郎君现在天天来,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不是什么?”
“是不是喜欢跟您待着啊?”
虞灵春想了想,觉得未必。
大概是书房里的点心吃腻了,她院子里的小厨房做的饭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