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意绵手中的干粮袋猛地一顿。
二人寻到僻静之处,只见萧淮舟早已等候在此,想来也是听闻了风声,或是从别处得到了消息。他倚着一堵矮墙,手中捏着一张褶皱的邸报,这是陈平的人在客栈柴房里找到的,刊印日期,比他们离京晚了近二十天。
邸报字迹略显模糊,曲意绵凑近逐行查看,目光停在中段时,手指骤然僵住。
纸上写明,北疆军务特使萧淮舟途中遭遇匪寇,至今生死不明,朝廷已下令地方官府协助搜寻。
文字语调平淡,仿佛只是一桩寻常小事,可这份刻意的平静,却格外刺目。曲意绵抬眼望向萧淮舟,他神色未有半分波澜,默默将邸报折好,收入袖中。
曲意绵正要开口,他先压低声音说道:“你细看这句‘令地方协查’。”
曲意绵略一思索,心中了然。按朝廷规制,堂堂钦差特使失踪,理应由帝王下急诏,命沿途驿站全力搜救,规格远非寥寥数字可比。如今只用处置普通官吏的措辞,其中用意,不言而喻。
沈肃垂首而立,指尖把玩着腰间玉坠,并未插话。
曲意绵心中挂念曲家处境,几番欲言又止,终究不愿在此刻流露退缩之意,开口分析道:“这则邸报,摆明了是有人刻意为之。于朝中之人而言,你活着便是隐患,唯有认定你已罹难,他们才能安心行事。消息传开,京中再无人会盼着你回去。”
萧淮舟没有接话,转而询问陈平是否还有日期更近的邸报或是塘报。陈平摇头回道,此地偏僻闭塞,连集市时日都鲜有人知晓,更别说朝廷快报。
线索就此中断,没有更多讯息佐证,一切推断终究只是揣测。
队伍换去显眼的军服,补足粮草,趁着正午镇上人少,悄悄离开了镇口。曲意绵骑马经过先前货郎停留的巷子,下意识侧目望去。雪地上落着半块踩烂的豆腐,旁边留有一道歪斜划痕,像是硬物摩擦地面所致。她目光在划痕上短暂停留,并未下马查看,继续策马前行。
走出百余步后,她才猛然反应过来,那道潦草痕迹,轮廓竟酷似一个“影”字。可巷口人来人往,积雪早已将痕迹踩踏得模糊不清,再想折返求证已然来不及。
午后的旧商路愈发难行,两里外便是鬼脸坡。陈平所率前锋脚步明显放缓。萧淮舟道自己熟稔此地路径,走到队伍最前方,观察坡面与两侧山壁片刻,指着一处看似更为险峻的小道:“走这边绕行。”
这章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