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毕生基业行将倾覆,日日涌入巡抚衙门泣请出战,力劝练国事出兵野战、收复故土。
其二,秦王宗室、藩府权贵、城内高官,身家性命全系西安一城;
唯恐城破身死、宗族覆灭,坚拒出战,只求死守根本。
其三,西安城内卫所、府兵、乡勇,亲见两道兵备道全军覆没;
深知出城即是送死,人人畏战厌战,坚决不肯踏出城门半步。
一边是豪绅泣请求战,一边是宗室军民死拒出战。
练国事心如明镜:
出战则赌九族性命,死守仅赌一己仕途。
遂表面安抚豪绅、虚与周旋,实则借宗室与全军畏战之心,压下所有主战声浪,闭城固守、寸步不出。
随后,费书瑜亲领中军主力直抵西安北郊二十里,兵临城下。
他亲自登高观阵,细查西安城墙形制、垛口布防、城门守备、壕沟深浅;
探看练国事布防严密程度、守军士气虚实,令斥候四面查探各门兵力、粮草囤积、援军动向。
一番查勘,见西安城高池深,练国事调度有方,全城以西安本土子弟死守,已成困守死战之势。
费书瑜决意不急于攻坚,转而以掠外围、诱野战为策。
大军在西安周边百里之内反复扫荡,劫掠秦王旁支、关中勋贵所有庄田坞堡,意在逼迫练国事出城决战。
可无论外围庄园如何残破、乡绅如何哭求,练国事始终紧闭四门,任凭豪绅施压、朝野非议,死活不肯出城野战。
旬日之间,三原、高陵、临潼、渭南一众西安附郭郊县尽被扫荡,尽入掌控。
进入十月,秋深霜寒,秋雨连绵,关中接连传来两桩致命军情;
再加周遭可劫掠之地已尽数扫空,油水竭尽,费书瑜心中已然决意即刻撤兵:
其一,三边总督杨鹤因关中州县尽失、秦王庄田被掠,受朝廷严旨催剿;
于固原大举调兵,正在集结固原、宁夏、甘肃各镇兵马,已有入关中合围围剿之势;
其二,北疆套虏秋高马肥劫掠已毕,陆续退回套内过冬,延绥边墙压力骤减,杜文焕随时可调延绥边军南下,直抄渭北老巢。
加之时节入秋霜降,旷野泥淖遍地,大军久驻无益;
练国事又死守西安、拒不出战,坚城难攻、野战无门,关中再无利可图,继续留在此地,风险远大于收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