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关心打仗,打仗的话题迟早会转到燕军身上。果然,第二天傍晚,旁边桌上一个贩马的说起燕军在鄗城持续攻城的事,声音越说越大。
姚贾端着酒碗凑过去,听了一会儿,然后放下碗,用一种“山猪没没吃过细糠”的表情扫了一圈桌上的人。
“诸君知道栗腹的四十万大军为何久攻不下鄗城?”他问。
一桌子人都摇头。
姚贾把声音压得极低:“在下在邯郸时,听赵国王宫里的旧人说了一桩事。栗腹年轻时曾随燕国使团出使邯郸,在邯郸住了小半年。那时候平原君赵胜还是公子胜,和栗腹年纪相仿,两个人经常一起骑马射箭,交情不浅。”
他停了停,端起酒碗喝了一口。
桌上静悄悄的。
“后来栗腹回了燕国,成了相邦,赵胜成了平原君,还当了赵国的右相,两个人各为其主,明面上断了往来,但暗地里,在下也是听说的,栗腹每次派人出使邯郸,都要给平原君带一份私礼,几十年间没有断过。这回燕军围鄗,鄗城守将是谁?就是平原君本人。”姚贾说到这里,意味深长地扫了一圈桌上的人,“一个燕国相邦,带着四十几万大军围了一座城,围了十多天没攻下来,城里守城的偏偏是他几十年的老交情,凭你们的智慧想一想,这仗打得下去吗?”
他忽然像是后悔自己说了太多似的,摆摆手,把酒碗往桌上一顿,“哎呀,酒后胡言,诸君别当真,来来来,喝酒,这一趴算我账上。”
布置完武城的流言,只等它慢慢发酵了。
姚贾坐了一辆不起眼的牛车进了燕国,他没有直接去蓟城,而是先去了下都武阳。
武阳是燕国的陪都,人口稠密,市井繁华,街上到处都是半大的孩子。
姚贾找了一群在街边玩耍的小孩儿,从褡裢里掏出一把干枣分给他们,孩子们起初还有点认生,吃了几颗后就混熟了。
他一边剥一边随口哼起了一个调子,调子很简单,翻来覆去就那两句,像是小孩子唱的童谣。
哼了几遍之后,一个最机灵的小丫头就跟着他学了起来,姚贾夸她学得快,笑着又给了她一颗枣,索性把那两句词也顺嘴唱了出来:“栗生棘,刺王衣,齐人腹,饱燕畿。”
孩子们又想吃,又觉得好玩,跟着一起念,念了几遍就记住了。
姚贾给他们许诺了,连续在城里唱三天,唱完三天后过来领饴糖吃。
童谣这种东西,你越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