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”
鹖冠子没说话,等他往下说。
庞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把四十年的山居岁月都从肺腑里吐出来:“这么多年,赵国的存亡兴衰,我都看淡了。邯郸城里的那些人,那些事,烂在根子里的东西,我救不了,也不想救了。我以为我这辈子就在这山里终老了。”
他把帛书仔细地叠好,揣进怀里,动作很慢,像是在安放一件极其贵重的东西。
“可偏偏是他来信了。”
庞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倦和悲凉:“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,我怕是躲不下去了。”
鹖冠子沉默了片刻,摘下一片竹叶在指间慢慢捻着,一滴滴露水从叶尖滴落,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这人情,你打算还了?”
庞煖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拿起身边那把磨了一半的剑,横在膝上。
他望着九华山层层叠叠的峰峦,山外云海翻涌,什么都看不见,又好像什么都看见了。
“老师。”他叫了一声,又沉默了许久,像是在做一个关乎生死的决断。
山风灌进他的袖口,葛衣猎猎作响,他一字一顿地说:“这把剑磨了二十年,我以为再也用不上了,弟子有负老师的教导,不日就将离开,这辈子怕是......”
“我教你是我们有缘,既然缘尽了,归期到了你就走吧。”鹖冠子打断他的话,洒脱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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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庞煖的一个好基友,曾经一起在齐国稷下学宫游历的栗腹正在办一件大事。
栗腹正是燕国现在的重臣,因拥立燕王(武成王)有功而被任命为相国。
栗腹从邯郸回到蓟城那天,一下车就直奔王宫。
燕王在内殿见了他。
栗腹一路风尘仆仆,连朝服都没换,他的脸色很怪,不是疲惫,是一种压不住的亢奋。
燕王赐他坐下,问他赵国之行如何。
栗腹没急着回话,先端起案上的水喝了一口,然后把杯子重重一搁,说:“大王,臣在邯郸待了整整十日,看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燕王问什么事。
栗腹往前探了探身子,压低声音说:“赵国完了。”
燕王愣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栗腹说的是“完了”,这个措辞太大了,但栗腹脸上的神情不像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