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嬴稷身子前倾:“何解?”
太卜令从容道:“梦中幼童,乃嬴姓血脉,其七窍所出,非血,乃凡胎浊气也。凡人降世,皆携浊气而生,此童七窍尽释浊气,是脱去凡胎、返归真龙之象。君上所见金龙破顶,正是此子挣脱肉身桎梏、直上九天之意。穹顶虽破,然破而后立,正应我大秦将来破六合、立新天之伟业。”
他顿了顿,声调愈发沉稳:“昔年文王梦飞熊而得太公,今君上梦金龙而获天启。此梦乃上苍昭示,嬴姓之后,必有真龙降世,代天巡狩,一匡天下。君上应当耐心等待,按卦象显示此子此时尚未降生。”
嬴稷听罢,沉默良久。
他缓缓靠回王座,长出一口气:“如此......寡人便安心了。”
太卜令躬身退出大殿,倒退着走过殿门,转身踏入宫道长廊。
太卜令的步履依然从容,直到拐过宫墙转角,确认身后再无任何目光。
他停住脚步,倚靠在冰冷的宫墙上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骨,像一滩烂泥一样,大口喘着粗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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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另一边,魏国大梁。
夏季的暴雨在瓦檐上敲了整整三日,到第四日傍晚才算歇住。
吕不韦推开窗,湿漉漉的晚风灌进来,带着汴河那边酒肆与炊烟的气味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,转身看向屋内。
嬴异人坐在榻边,手里攥着一块干透的胡饼,却没吃,只盯着手上的一支细长的物件。
那是一支步摇。
银质的簪身,细得像一根缝衣针,簪头垂下一串米粒大小的玉珠,末端缀着一颗红豆大小的玛瑙。
玉珠是邯郸西市上买的,玛瑙是从一支旧簪子上拆下来的,工匠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才把它们串在一起。
那银匠当时还笑,说这支步摇做得太素净了,配不上夫人。
但她说就喜欢素的,素的好,戴在头上不压人。
此刻这支步摇躺在他的掌心里,主人却没有了。
“我想回咸阳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就这几日,我等不了了。”
吕不韦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桌边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只皮囊,拔开塞子抿了一口,是魏国本地的酸酒,涩得他皱了皱眉。
“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