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沉闷的咣咣声。秦军士卒咬牙顶着,继续往上爬。有人爬到一半,被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砸中盾牌,手臂一软,盾牌歪了,第二块石头紧跟着落下来,正砸在他的面门上。他的头猛地往后一仰,整个人从梯子上翻了下去。
李盐把第五支箭射出去之后,手伸向箭壶,摸了个空。他蹲下来,从脚下的箭囊里抓了一把,重新插满箭壶。
大约一炷香的工夫,秦军退了。
撤退的鼓声从西岸传来,短促而尖锐。攀在梯子上的秦军士卒开始往下跳,扛起还能用的梯子,拖着受伤的同袍,涉水往回跑。
赵军的箭雨追着他们的后背又泼了一阵,然后也停了。都尉没有下令追击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逃回西岸的秦军背影。
壁垒上安静下来。
有人在收拾滚木礌石,把还能用的重新码好。有人蹲在垛口后面喝水,水从嘴角淌下来,顺着脖子流进战袄的领口。有人把射空了的箭囊拖到墙根下,等着后勤的民夫送新的上来。
李盐靠着垛口坐下,摘下头盔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汗水混着尘土,在他脸上糊成一道一道的泥印子。
“这是第几次了?”他问赵疙瘩。
赵疙瘩掰着手指头数了数,然后把那只缺了小指的手放下来,说:“这是新来的上将军来了后的第七回了,王龁那老小子,闲得慌,准备给新来的上将军一点下马威啊。”
李盐嘴一咧笑了起来:“那这不是扯的吗,就这点人,还没我们村人多。”
赵疙瘩白了他一眼,“你才扯吧,你们村前年闹瘟疫,都快死光了,哪还有人。”
李盐狡辩:“我们村人能生。”
赵疙瘩呆住了:“......野猪也没你们村人本事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