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里翻过来,先得在太行山的余脉里钻上好几天的山沟沟。
赵括怎么会觉得秦军会从那儿来?
“军令就是军令。”
王容摇了摇头,不再多想,把竹简重新卷好,塞进怀中贴肉的位置。
他站起身时,目光已经投向石峡间那座正在长高的堤坝。
军中筑坝,有一套流传已久的速成法子,不靠夯土。
夯土太慢,六月里雨水多,土刚夯实一场雨就泡软了,根本来不及。他们用的是“囊沙”之法。
士卒们从辎重车上卸下一捆捆粗麻布,都是出发前在故关就备好的,展开,缝合,做成一只只半人多高的麻布袋。然后分成几队,一队上山砍灌木和细竹,一队在河滩上掘沙取石,一队将沙石填入袋中,用麻绳扎紧袋口。
沙袋码上坝基,层层叠叠,缝隙间填以河滩上的黏泥和碎石,再以削尖的木桩从袋缝中钉入河床,将整道堤坝牢牢楔在水流之中。
这样筑出来的坝,虽不如夯土坝能扛百年洪水,但拦一条秦川水,绰绰有余,而且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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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。
马鞍壑的六月比长平关更难熬。
长平关好歹筑在岭上,风能从丹河河谷里灌过来,再怎么闷热,早晚还有一丝凉意。马鞍壑不同。这地方是两座山岭之间一道深深凹下去的谷地,形如马鞍,四面高中间低,风一丝也透不进来。
蒲水从谷底蜿蜒流过,水面不过三五丈宽,被两岸疯长的野芦苇和菖蒲遮得严严实实,远远望去只见一片墨绿的草浪在烈日下蒸腾着水汽,根本看不见河的踪迹。
韩不侵站在河岸上,汗从铁盔的边沿不断淌下来,沿着脖颈流进战袄的领口。战袄早就湿透了,贴在背上,被日头晒干的地方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。他干脆把铁盔摘了,露出一张被晒得黑红的脸。
约有万余人在他身后忙碌。
这支队伍的规模比北边秦川水那一路大了太多。
韩不侵带来的却是整整三万——两万步卒,一万骑兵,战马在谷地深处临时围起的马栏里不安地打着响鼻,马蹄刨起的尘土混着湿热的水汽,在芦苇荡上空凝成一片灰蒙蒙的雾。
更让韩不侵心里犯嘀咕的是那些从故关分过来的攻城器械。冲车、云梯、投石机,拆成了零部件用骡马驮着,此刻正由辎重营的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