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九点半,陈诺再次站在鑫牛证券营业部门口。
他推门进去,然后愣在门口。
大厅里挤满了人。至少五六十个,比昨天多了一倍。座位早就坐满了,过道里也站满了人。空气浑浊,混合着烟味、汗味、廉价香水和某种躁动的热意。所有人都仰着头,盯着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。屏幕上是一片鲜艳的红色,像一张张涨红的脸。
陈诺上次来时的那种“殡仪馆”般的死寂,荡然无存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菜市场般的喧嚣。
“涨了!又涨了!”
“我就说该抄底!不听我的,昨天跑了,少赚五个点!”
“老李,你那只票,涨停了没?”
“快了快了,还差两分钱!”
“我昨晚研究了半宿K线,这波反弹至少到2000点!”
“2000?我看2200!”
陈诺站在门口,有那么一瞬间,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但柜台后面,王磊那张熟悉的脸证实了,就是这儿。
王磊也忙得不可开交。他面前围着三四个人,都在问问题。“王经理,今天推荐什么票?”“我这只还能拿吗?”“手续费能再低点不?”
王磊抬头,看见陈诺,对他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“等会儿”。
陈诺点点头,没往里挤。他靠墙站着,观察大厅里的人。
大部分是熟面孔。看报纸的老头今天没看报纸,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最前排,手里拿着个笔记本,一边看屏幕一边记录。穿工装的大叔正在跟旁边的人激烈争论什么,手舞足蹈。抱菜篮子的阿姨今天没带菜篮子,她挤在柜台前,正让王磊帮她操作什么。
新面孔也不少。有几个穿着西装,像是上班族偷偷溜出来的。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,凑在一起看手机。还有几个中年妇女,手里拿着小本子,表情兴奋。
空气里飘着一种集体性的亢奋。陈诺能闻到——那是金钱的味道,是希望重新燃起的味道,是人性在极端压抑后反弹的味道。
先知说,世间最难的两件事,一是把思想装进别人脑袋,二是把钱装进自己口袋。现在,这些人都觉得自己“想通了”,要“把钱装进口袋”了。
但陈诺知道,大多数人,只是从一种错误,跳进另一种错误。从恐惧的极端,跳向贪婪的极端。
“陈诺!”王磊终于脱身,朝他招手。
陈诺走过去。王磊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