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哄笑。几个男生转过头来看热闹。
周浩捂住脸,从指缝里挤出声音:“完了……”
陈诺缓缓站起身。
桌椅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。全班的目光都聚焦过来,带着看好戏的戏谑。前排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也回过头,眼神里有点同情,又有点“活该上课睡觉”的意味。
陈诺站着,感受着。
阳光照在侧脸的温度。粉笔灰飘进鼻腔的细微痒意。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,每一下都泵出滚烫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血液——那是年轻身体的血液,不是三十多岁熬夜酗酒后的黏稠。
他还活着。
不,他重生了。
回到2008年,大一下学期,微观经济学课。父母还在老家,健康,贫穷但温暖。弟弟刚上高一。林薇……林薇还是他高中同学,在另一个城市读大学,他们三个月前在高中同学会上重逢,互留了电话,还没开始谈恋爱。
那该死的广告牌还没有砸下来。
体检报告上“晚期”两个字,还没被医生写上去。
他还有时间。
“老师问你话呢!”周浩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脚。
吴建国看着这个学生。奇怪,这学生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,也没有被当众点名的窘迫。那双眼睛太静了,静得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,倒像口深井,映不出光。
“同学,如果你现在有一笔钱,”吴建国重复了问题,语气带着调侃,“你会投资什么?股票?基金?还是存银行?说说你的‘投资决策’。”
教室里又响起窃窃私语。
“他要有钱才怪……”
“肯定说存银行,或者充游戏点卡。”
“我赌他说买彩票!”
周浩小声提示:“说存银行!安全!”
陈诺的目光从吴建国脸上移开,扫过教室。那些年轻的脸庞,有些他记得名字,有些毕业后再也没见过。前排那个织围巾的女生,后来嫁给了隔壁班一个富二代,生了两个孩子,朋友圈天天晒娃。后排看NBA直播的男生,其中一个后来去深圳做了程序员,三十五岁被优化,回老家开便利店。
他们都对即将席卷一切的金融海啸毫无知觉。
2008年9月。雷曼兄弟五天前刚刚破产,全球金融体系开始崩塌。国内上证指数已经从去年10月的6124点跌到了2200点左右,无数人深套其中。更大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