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失去了平衡。
整张藤网从右侧开始断裂,一根接一根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崩断。断裂的声音密集且短促,混在谷风里像一串闷雷。
“抱紧我。”
萧衍的声音不大,就贴在她的耳边。气息擦过她的耳廓,带着干燥的温度。
他的右臂环住她的腰。左手的长剑在最后一瞬刺入崖壁——但这一次,他没有像先前那样用剑减速。他只是借着剑身入石的阻力调整了一下两人下坠的方向,让他们的身体尽量远离嶙峋的崖面,避开那些向外突出的石角。
然后他拔出剑。
两个人笔直地往下坠。
失重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涌上来。胃里翻搅,耳膜因为气压的急速变化发出“嗡”的鸣响。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,贴在身上又掀起来,反反复复。
宋清音把脸埋在萧衍的颈窝里。
她闭着眼睛,能闻到他身上混在一起的味道——血、汗、皮革、尘土,还有一丝很淡很淡的檀香,不知道是哪件里衣上沾的。那些味道被风搅在一起,灌进她的鼻腔,令她感到一种奇怪的安稳。
明明是在往不知道多深的谷底坠落,明明下面是雾气遮掩的未知之地,她却没有那种四肢发软脑袋发空的恐惧。
她只是把萧衍的脖子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他的颈侧有脉搏在跳,一下一下的,稳而有力。
跳了几下后,她感觉到萧衍的手臂又紧了紧,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,让她面朝上。他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即将到来的水面。
她睁开眼的瞬间看到了天。
灰白的天色,像褪了色的旧绢,从两道崖壁之间窄窄地露出来,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。
然后水面到了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