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处接近一丈高的陡坡前,黑马勉强抬起前蹄,马蹄铁在坚硬的岩石上打滑,擦出几点火星。后腿无力支撑,庞大的身躯重重跪倒在地。
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两人直直抛向前方。
萧衍在离鞍的刹那松开缰绳,双臂死死箍住宋清音的肩膀,用后背朝下,两人在布满碎石的斜坡上翻滚数圈,最终撞在一截枯死的树干上才停止去势。
撞击声沉闷压抑。萧衍发出一声难以克制的闷哼。
宋清音被他护在怀里,除了一开始跌落时手背的擦伤,未受二次重创。她迅速挣开萧衍的手臂坐起,拍掉身上的碎石。
“骨头断了吗。”她盯着萧衍失去血色的嘴唇,将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。
“没有,放心,还能走。”萧衍按着枯树干站直身体,右手拔出腰间那把满是豁口的长剑,将其作为拐杖点在地上。他的呼吸变得断续,内力消耗极大,胸腹处挨的那一撞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
前方只剩下不到三十步的平坦石地。石地尽头,寒风呼啸打转,不见任何树木,只有灰白色的天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照射下来。
没有退路,只能往前。
两人搀扶着向前走去。厚底皮靴踩在风化的碎石上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这声音在寂静的绝境中显得分外清晰。
走到平地边缘,风压陡然增大,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。
前方是一处天然断崖。向下一步,便是云气翻滚、深不见底的裂谷。裂谷将两座山峰生生劈开。谷底有暗河奔涌的水声,但在这种高度听着,只剩下模糊的轰鸣声。
风太大,卷着沙砾打在脸上。宋清音往后退了半步,远离崖边。左边是绝壁,右边是连绵的峭岩。
身后的林子里,响起细碎的脚步声。整齐,且数量众多。
弓弦绞紧的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从林子边缘传出。
十多名手持臂张弩的步卒排开阵势,封死了下山的唯一路径。
萧靖牵着青骢马,从步卒后方缓步走出。他脱去了那件有些妨碍动作的紫貂大氅,里头的常服多处染血。他的脚步迈得很慢,透着一种绝对压制下的松弛感。
“陛下跑得真快。若是当年北征时,那些逃兵有陛下这般腿脚,倒也能少死几个人。”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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