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员慌了:“同志,您别激动……”
“我不是激动。”李承霄抬眼看向他,目光像淬了冰的刀,“我是在讲道理。我父母平反了,名誉恢复了,可他们的骨灰呢?你们得给我一个说法。”
推诿之下,里屋的门终于开了。走出个六十多岁的老者,花白头发,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,步履沉稳。他看见李承霄,脚步顿住了;李承霄也看着他,眼底一片寒潭。
两人对视,办公室里只剩墙上挂钟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
老者看了下桌面的资料,先开了口,嗓音沙哑:“你是……李泽宁的儿子?”
李承霄没答,只静静看着他。记忆翻涌——那年他才七岁,父亲从国外归来,是眼前这人来接的机。他记得父亲叫他“师哥”,记得那人当时满面春风,握着父亲的手,一句“欢迎回来”,唤回了一双父母,也唤来了后半生的炼狱。
“我记得你。”李承霄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是你一个接一个电话,把我父母从国外叫回来的。”
老者垂下眼,沉默了许久,再抬眼时,眼眶已然泛红:“承霄,你父母的事……我很抱歉。”
“抱歉?”李承霄突然暴怒,猛地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老者的领口,将他狠狠抵在墙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抱歉有用吗?!你知道他们在国外多受尊重吗?你一天一个电话,劝他们回来建设祖国!现在他们不明不白死了,连个尸骨都找不到,你一句抱歉就想翻篇?!”
科员吓得脸色惨白,忙上前拉架:“同志,快松手!领导他身体不好,受不了这个!”
李承霄猛地甩开老者,老人踉跄着后退,扶住了办公桌。
“你知道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?”李承霄的声音里,是压抑到极致的颤抖,“我在陕北,被人从知青点赶出来,住四面漏风的破窑洞,吃不饱穿不暖。被孤立、被排挤、被人算计!我考上燕大都报不了医学系!去年阜外医院心脏搭桥手术,我全程参与;外经贸部点名要我——就因为我父母的成分,人家不要我了!”
他指着老者,胸口剧烈起伏:“你现在告诉我,你很抱歉?没有你一个接一个的电话,他们会死吗?你就是杀人凶手!”
老者稳住身形,摆了摆手,对惊魂未定的科员说:“出去吧。”
科员犹豫着退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人。老者看着李承霄,缓缓道:“承霄,这事我有责任。这样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