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青的窑洞阴暗潮湿,空气里飘着一股土腥、汗臭与霉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,只是比李承霄刚来时那种呛人的气息淡了些许。
李承霄平躺在土炕上,目光直直盯着黑乎乎的窑顶,脑子里乱作一团,反反复复回想这阵子发生的一切。
父亲催他下乡时的急迫,那封字迹潦草的信,还有那些被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书,……桩桩件件,都在无声印证张守田那些话的真实性。
可父母……真的不在了吗?
一想到这里,他心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闷得喘不上气。
张守田又为什么护着自己?是没有正式文件下来之前的缓兵之计,还是有别的理由。
李承霄闭了闭眼,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。
在他看来,陈野已经被吓破了胆,短期内绝不敢背后搞小动作。只要稳住张守田,这次危机就算暂时揭过去了。
思绪纷乱,人也跟着疲惫不堪,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,竟又梦到了父母。
梦里是他刚回国那年的光景,天很蓝,阳光很暖,父母穿着他记忆最深的那身衣裳,立在光影里,温和地望着他。
父亲开口,声音清晰得不像梦境,一字一句,扎扎实实砸在他心上:
“承霄,三年之内,一切都会结束,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李承霄猛地想张口喊一声爸,想伸手抓住他们,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。可喉咙像被堵住,怎么也发不出声音,手臂像灌了铅,怎么也触碰不到那近在咫尺的身影。
一股巨大的恐慌与无力感猛地攥住他,窒息感扑面而来。
他猛地一挣,从梦里惊醒,大口喘着粗气,额头上全是冷汗,后背也湿了一片。
窗外太阳已经西斜,把黄土坡染成一片昏黄,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。
心口依旧砰砰狂跳,梦里那股绝望与不安挥之不去,沉甸甸压在心头。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,长长吐了口气,起身抓过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,打算出门去河边冲一冲,让冷水浇醒自己纷乱的心神。
他刚挑起扁担,准备去河边拎水,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唤:
“承霄,你去哪?”
沐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,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。
“去河边洗澡。”李承霄回头,语气尽量放得轻松。
“天这么冷,会冻感冒的。”沐婉立刻上前,轻轻拉住他的胳膊,指尖带着一点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