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沐婉轻轻点头,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,指尖被谷秆磨得粗糙,却异常稳当。
她抬眼看向李承霄,目光轻轻一碰,无需言语,都懂这三十天的不易。
队里的劳力开始把谷捆往晒谷场运,牛车、驴车、人力扛,尘土飞扬,却热闹得踏实。今年收成厚实,晒谷场上很快堆成了一座座金黄的谷垛,远远望去,像黄土坡上鼓起的金色小山头,看着就让人心安。
接下来几日,便是翻晒、脱粒、扬场。
不用再天不亮下地,不用再弯腰割谷捆扎,活计轻了不少,所有人终于能缓缓劲。知青们也不用再绷到极致,每天跟着晒谷、翻谷,偶尔还能趁着歇晌,坐在谷垛边喘口气。
李承霄依旧话少,依旧低调。
他不再刻意靠近谁,也不刻意疏远谁,只是跟着大伙一起干活,不争不抢,不骄不躁。前几日知青间那点若有若无的别扭与猜忌,在一场死里逃生般的秋收后,早已烟消云散。
累到极致后,人心反而简单、宽容。
没人再计较他是不是出风头,没人再猜忌他是不是抱老乡大腿。
所有人只认一个理——能在秋收里咬牙扛到底的,就是实在人。
李承霄悄悄把那封潦草的家书,贴身藏在衣襟最深处。
“三年后,北京见。”
这句话,成了他撑过所有苦累的底气。
他知道父母尚在,知道他们在等他,知道他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小心、所有的藏锋守拙,都没有白费。
歇晌的时候,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沐婉安静地坐在他身旁。
两人不说话,望着晒谷场上飞扬的谷糠,听着老乡们的说笑声,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李承霄轻轻侧头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
“秋收完了,接下来就是翻地秋种。”
沐婉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再难,也比割谷强。”
他沉默片刻,又轻声道:
“信我收到了,我爹娘……他们都认得你,也认可你。”
沐婉的脸颊瞬间微微一热,耳根悄悄泛红,却没低头,只是望着远处的谷垛,轻轻点了点头。
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,温柔又安稳。
“他们说,再等三年。”李承霄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三年后,咱们北京见。”
沐婉转头看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