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疼。
扁担是硬木的,没半点软垫,刚走两步,肩头就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痛,像是有根钉子往骨头里扎。
土路被太阳晒得又干又硬,一脚踩下去,尘土飞扬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他挑着两桶晃荡的粪水,一步一步往地里挪。
汗从额头往下淌,流进嘴角,又咸又苦,流进眼睛里,又涩又疼。
衣裳早被汗水浸透,贴在背上,又被太阳烤得发烫,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留下一圈圈白花花的盐渍。
最遭罪的还不是累。
是那股子甩不掉的臭。
臭味钻进鼻子里,渗进衣裳里,沾在头发上、皮肤上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路过的社员远远就躲开,看他的眼神带着嫌弃、看热闹,还有几分心知肚明的同情。
李承霄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不敢停,不敢歇,不敢甩脸子。
一停下,肩膀更疼,一喘气,臭味更浓,一抬头,就能撞上旁人异样的目光。
他只能埋着头,一步一步往前走,扁担在肩上压出一道深深的红印,很快就变成了青紫。
汗水模糊了视线,他眼前一阵阵发黑,胃里一阵阵翻腾,好几次都差点吐出来。
长这么大,在北京城里,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?
什么时候挑过这种脏得不能再脏、臭得没法形容的东西?
可他不能倒。
一倒,就真成了别人眼里的软柿子,真成了看不起陕北人的城里娇娃。
更对不起,在知青点里,偷偷替他揪心、一眼一眼往地头望的沐婉。
太阳一点点往头顶挪,日头最毒的正午,他还在一趟一趟地挑。
肩膀麻木了,腿肚子打颤,浑身臭不可闻。
长这么大,他第一次知道,原来人可以累到没脾气,臭到没尊严,苦到没声音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沐婉都捂了一下鼻子,觉得不妥又把手放下。
今天还要去李大爷那吃鸡蛋羹,李承霄一身臭汗、一身尘土,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往孙大爷家挪。一路无言,沐婉知道他心里不痛快,什么也没问。
还没进门,那股冲鼻的臭味先到了。
李大爷听见脚步声,掀帘出来一瞅,眉头当场就皱紧了,明知故问:
“娃啊,你这是……挑粪去了?”
李承霄勉强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