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看了看窑里其他人,把声音压得很低,细声细气:“李承霄,你喝点水吧。”
李承霄心里一暖,立刻起身走了过去。
接过碗,他一口喝下去——
刚入口,眉头就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这黄土高原的水,是真硬。
一股子浓重的土腥味,涩口、发苦,喝进喉咙里糙得慌,像是吞进了半口细沙。水里带着很重的碱味,咽下去之后,舌尖都发麻发木,远比不上北京城里自来水半分清爽,可他还是一口咽干净,把碗递回去。
沐婉捧着碗,指尖微微攥紧,小声问:“累不累?挑水是不是特别苦?”
“没事,我力气大。”李承霄怕她担心,刻意轻描淡写,把疼和累都藏起来,“你呢?一上午都干什么了?”
一问这句,沐婉眼圈瞬间就有点红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她们……早上不让我洗脸。
说我今天刚来,破例让我刷了回牙,
往后再想刷牙、洗脸,都得自己去河边打水,
还不能多用……”
她声音越说越小,带着藏不住的委屈,却又不敢大声抱怨。
长到这么大,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——连洗把脸、干净清爽一会儿,都成了奢侈。
李承霄看着她垂着的眼睫,心一下子就软了,又沉又疼。
他放轻声音,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稳:
“没事,以后水我来挑。
你要洗脸、要刷牙,都跟我说。”
沐婉猛地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,像黑夜里亮起的一点星光。
正午的日头从黄土坡上照下来,落在两人之间,安安静静的,
在这又穷又苦的闫家沟里,成了唯一一点暖。
知青们陆续回了窑洞,一个个喊着累,半死不活地躺在大通铺上,喘气声此起彼伏。没多一会儿,窑外就传来“哐哐哐”的敲盆声,是开饭的信号。
知青们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子,拿着饭盒,有气无力地往灶房那边凑。
掌勺分饭的是一个叫周斌的男知青,看着蔫蔫的,不太爱说话,眼神总有些躲闪。
一口大黑锅摆在土台上,里面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粥,清汤寡水,旁边配着一小盆寡淡的咸菜。
周斌拿着长柄铁勺,挨个给大家盛饭。
队伍前面的人,碗里都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