褪色的广告——“美佳牌奶粉,让宝宝更强壮”。广告里的婴儿咧着没有牙齿的嘴笑,笑容在污染区的昏黄光线下显得诡异至极。
白杨就在公交车后面十五米的地方。
他半跪在地上,作战服的左臂已经被扯烂,露出里面惨白的肌肉和暗红色的血。他的面前是一只三级畸变体——曾经是个人类,大概四十多岁,男性,它的皮肤灰白、松弛,像是煮过头的饺子皮,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,眼球浑浊,瞳孔里没有任何光,像是两颗煮熟的鱼眼,嘴巴大张着,下颌关节脱臼,整个下巴挂到脖颈,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——有些牙齿已经脱落,牙龈发黑。
这个畸变体的右臂异化成一根骨刺,约有半米长,尖端锋利得能反射出昏黄的光。它正在用这根骨刺反复戳刺白杨面前的一堆碎玻璃,像是不知道那堆玻璃是什么,又像是在测试什么。
畸变体的逻辑是扭曲的。
陆沉见过上百只畸变体,她总结出一个规律:自然畸变体的行为遵循某种“被污染的规则”。例如,有一只在旧城区游荡了三年、始终只在同一条街上往返;有一只永远不会踏入圆形区域;还有一只必须把所有的物体按照颜色排列。
没有人知道这些规则从何而来。魏玄的研究笔记里提过一个概念——“污染是镜子,照见你心里最见不得光的东西”。但陆沉不关心理论,她只关心怎么在它们面前活下来。
眼前这只畸变体,它的规则是什么?
她观察了两秒。
第一次戳刺:碎玻璃堆的左侧。第二次:右侧。第三次:中间。第四次:左侧。它不是在攻击,它是在重复一个模式。左-右-中-左。四拍循环。
这意味着,只要不打断它的循环,它不会主动改变攻击目标。
“白杨,听我说。”陆沉压低声音,“那只畸变体的攻击模式是固定的。它在完成一个四拍循环。你数一下它戳刺的节奏,在它戳完‘中’之后,它会有一秒的停顿。那一秒里你往右滚,我会挡住它。”
白杨的声音在颤抖:“我……我腿抽筋了,站不起来……”
“不需要站起来。滚,是整个身体往右滚。”
陆沉没有等白杨回答。她已经在计算第二个威胁。
七点钟方向,另一只畸变体正从一栋坍塌的商铺里爬出来。
那只更麻烦。它的下半身已经和一堆钢筋、混凝土块绞在一起,只能靠上半身的骨刺支撑着拖动前行。它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