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小公子今日去了冷宫。”赤狐营暗卫跪地,低眉同楚衡回禀。
“冷宫?”楚衡心下一凛,皱起眉,“哪处院落?”
“陛下月月去的那处。”暗卫低声道。
楚衡还是皇子时,曾住冷宫,这事在朝堂上不是秘密,赤狐营独立于羽林卫,是只服务于楚衡的暗卫营,知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
“他去那做什么?”楚衡手里的茶盏被重重放回桌面,温热的茶汤溅了满地。
“江小公子像是追着猫误入的,没停留多久,便抱着猫转去了御膳房,偷……拿了只烧鸡又跑回了冷宫……”暗卫一顿,“酉时将过,小公子还不曾传晚膳。”
“……偷鸡?”楚衡听得越发拧紧眉,“朕又不曾在膳食上亏待他,想吃什么让来福传膳就是了……”
楚衡话音一顿。
他未尝亏待江眠,却苦了小狐狸许多年,在他还住在冷宫的时候。
承德三年,楚衡的母妃淑贵妃惹圣怒,被迁入冷宫,连带着他也不讨先帝喜欢,十四岁前,楚衡的世界里,只有冷宫这片阴暗湿冷的白墙,墙上的朱瓦,都淋着层厚重的冰霜。
淑贵妃还在时,外头的人虽有为难,但多加打点下,母子俩隔三差五总还能见到盘荤菜,然而,楚衡八岁那年,淑贵妃病逝,冷宫的墙,彻底寒了下来。
伺候的宫人零零散散地走了,只有跟着淑贵妃入宫的贴身宫女彩环还抹泪伺候着小主子。
楚衡早慧,八岁便像十来岁的孩子一样自持稳重,不哭不闹,凉透的青菜豆腐也能眼都不眨地入口。
直到某天,御膳房送来的食盒里,馊味冲天。
楚衡第一次摆了皇子的架子。
“哇!!!”墙角传来声稚童的惊呼。
楚衡侧目望去,只见年久失修的白墙下,拱进来一颗毛茸茸的狐狸脑袋。
狐狸会说话,楚衡怔在了桃树下。
“你好会骂人呀!你骂人的时候特别好看!”一只红红的小赤狐闯进少年眼底。
红狐狸围着楚衡蹦跳转圈,像冬日里一把最炙热的烈火。
从此,朱瓦上的冰霜化了。
楚衡毕竟是皇子,外头的宫人也怕这位素日宽厚的六皇子破罐子破摔闹到陛下跟前去,送来的饭菜终于能入口,但仍是荤少素多的老三套。
楚衡和彩环能吃,但会说话的狐狸受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