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亮的扶手,熟悉的拐角,一切如旧,又仿佛都在无声地褪色。
谢意脑子混沌地想:程锋走了以后,就连在巡视的时候假装偷瞄程锋一眼,都做不到了吧……
一想到这里,谢意突然萌生了一种巨大的恐慌。猛地挺直膝盖站起来。
他想立刻见程锋一面。
把能说的,不能说的,当了这么多年胆小鬼不敢说的话……全部破罐破摔地全告诉程锋。
就当作是……“挽留”。
楼梯口近在眼前,门外是晃眼的烈日和更自由却也更空洞的喧闹。就在谢意即将融入那片炽白时,一股逆流突兀地撞入了下行的人群。
有人正逆着光,一步步向上走来。
纷乱的脚步声,交错的人影。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,戴着黑色的口罩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可谢意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腰总挺得笔直,额前黑发因为奔跑总显得凌乱发,还有那双即便隔着距离与遮掩,也依旧锐利如星的眼睛。
是程锋。
程锋彼时也正抬头望来,目光精准地穿越攒动的人头,锁住了谢意。
时间流速变得诡异。
世界成了一个倾斜的舞台剧,程锋是唯一的逆行而上的主人公。
一级,两级……台阶在两人的脚下缩短,谢意逐渐能清晰看清程锋额前被薄汗濡湿的发梢,黑色口罩边缘略显粗粝的纹理,以及程锋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。
谢意的胸腔里像被闷一块铁,嗡嗡地、越来越响、越来越急的鼓动,清晰得骇人。
怦。怦。怦。
“我……”谢意正欲开口。
可霎时间——程锋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,谢意的手腕猝然被一片灼热的掌心紧扣。
那温度烫得谢意一颤。
“跟我走。”
程锋的声音压得极低,透过口罩传出,带着微哑的疲惫,和不容置喙的力道。
没等谢意反应,程锋已经拉紧了谢意,转身逆着尚未散尽的人流,疾步向上。
谢意被动地踉跄跟上,穿过熟悉的走廊拐角,掠过一间间空了或尚有人声的教室,最后停在挂着“学生会”铭牌的房门前。
程锋利落地推开门,里面空无一人。没有多停留,程锋便径直穿过外间的办公桌,走向内侧那间更小的、用于临时休息的隔间。
“进去说。”程锋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