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迷迷瞪瞪地下山。
走出去没有多少步,山间夜风裹着腊月的寒霜,扑面而来,吹在阿凝浸透湿漉漉的衣料上,冰冷顺着皮肉钻进骨缝。
阿凝忍不住打了个接连的寒颤,浑身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湿透的布帛沉甸甸黏在身上,每走一步,衣摆便淌下细碎水珠,顺着小腿落像脚面。
她这才发现自己赤脚踏在冰冷的石阶,竟然没有穿鞋。脚趾已经冻得发麻。
若是有人故意将她的干净衣衫偷走,只是为了为难捉弄她,那便真是恨极了她,居心极恶。
阿凝在想,到底是什么人,对她这么大的恨意,还是单独想作恶取乐,让她这样受罪。
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。
山路曲折,好几个岔路,似乎是下山,然而沿途上去竟然是个上坡……
阿凝发现,她迷路了……
*
月桂姑姑去抱素道姑院的春香院与那边掌事的女冠打了一天牌,傍晚才回到勤学馆舍房。
耳房里有几个人已经在这里等候她多时了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儒服的书生,虽然穿着常服,却很有些官气,坐在耳房正中,一男一女两个仆从在他身边垂手听候。
月桂心道还好今天没有听她们的劝吃酒,不然还真要坏事。
见她归来,为首的儒生上前问道:“敢问您是掌管舍房的月桂姑姑嘛?”
月桂见此儒生气度不俗,身姿挺拔,很有大户人家的自信,忙应承道:“正是小的。敢问阁下是?”
“在下是三清郡守裴澈。”
月桂姑姑一听原来是辖区的父母官,忙请三人落座,还没问事由,就忙着看茶。
“不必了,本官是来探望阿凝姑娘的。”裴澈简单说明来意:“阿凝姑娘是我交由陈门主的朋友,她入住此地以后,陈门主许我们来给她送些吃穿用度,顺便探望一下。”
阿凝的事情,一句两句给一个掌事说不明白,裴澈简明扼要,只求她去通告一声,唤阿凝出来。
“原来是太守大人,有失远迎,小的这就去唤阿凝姑娘来。”
月桂得令,去了玉兰舍,只见里头的两个个姑娘,柳清婉和马月娥正在说说笑笑。
阿凝的床铺上一切都整整齐齐,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。
听闻她问阿凝的去处,二人皆是摇头不知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