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气荡然无存,整个人瘫软下来。
议事堂外,大雪还在倾覆,天地难辨,一片苍茫。
阿凝才知道,原来北方的雪可以吓的这么大,这么决绝,人世间的所有侥幸、所有期盼都被大雪毫无差别的掩埋。
天知道她是如何冒死,千难万险地从天蚕山逃出来的。好几次吕九珍的爪牙,几乎就要抓住她了。
九死一生逃出来,她以为天辽地阔,可以振翅高飞了,真到了江湖上,真的漂泊起来,又领略了各种凶险。
一路上,人牙子,绑匪,劫犯,她都遇到过。几次也是险象环生。最后还差点饿死。
好不容易全须全尾混了半年,还被裴澈用来进献。
这一切苦难,比起现在身中剧毒的现实,又似乎还不够瞧。
陈涤非那一句“此女毒发之日日近,不见得比令嫒活得长久”如晴天霹雳,把她彻底打入地狱。
她顿时觉得前路皑皑空空,什么都抓不住,什么都留不下,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,沉沉覆顶,无处可逃。
可是她不想认输。
从小到大,她的日子从来没有真正轻松过,旁人唾手可得的父母亲情,于她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。一路行来,风雨颠沛、欺辱磋磨,她咬着牙从未低头,从未妥协。
她忽然心里有了成算,裴澈搬不动的泰山,未必她不行。反正也是将死之人,倒不如豁上去搏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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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风之外,陈涤非正在坐在交椅上,对教众发号施令,阿凝从屏风的缝隙处看过去,正可以看到陈涤非那一袭玄色的深衣,飘逸齐整,连一个褶子都没有。
“本座今日召给位阁老前来,有两件事通告,在此一并传达。”
原来打发裴澈只是顺带的,正事儿是宣告两件内务。
陈涤非先看向崔奇东,神色平和,不扬不抑:“第一件,崔长老内侄崔颢已得察举提拔,不日便要入工部任职侍郎。此番举荐,本座亦从中顺水推舟,上书圣上,略尽绵力。”
崔奇东闻言心头一震,深感意外。
逍遥派的诸位长老,大都是出身贵胄名门,崔奇东亦然。
崔氏是洛阳名门,可是这些年颇有些式微,族内子侄到了盛年一辈,几乎没有为官做宰的人了,眼看崔氏就要从第一档的贵胄里滑落,崔奇东这几年说不着急那是假的。
空有辈分却无力帮扶族人,已经成了崔奇东的一块心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