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生,完全是两个样子。
她今天就是来看看,这个能让整个楚都都奉为神人的男人,到底是什么模样。
可她没想到,见到的会是这样一幅场景。
眼前的男人,浑身是泥,脸上沾着油污,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,裤腿上还破了个洞,露出结实的小腿。他蹲在地上,跟一群工匠挤在一起,手里的锤子抡得虎虎生风,嗓门大得震人,可偏偏,他盯着榫卯的眼神,专注得像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里的这点活计,连她这一队人走到近前,都没分过来一丝目光。
护卫统领忍不住上前一步,沉声喝道:“护国公!长公主殿下驾到,还不速速见礼!”
这一声喝,让周围的工匠都吓得停了手,纷纷跪了下来。唯有李画船,只是慢悠悠地抬起头,扫了他们一眼。他的眼神很亮,带着熬了几夜的红血丝,却锐利得像鹰隼,扫过金语嫣的时候,没有半分惊艳,没有半分谄媚,甚至连一点敬畏都没有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忙着呢,等会儿。”
说完,他就低下头,继续调整手里的榫卯,仿佛面前的不是楚国最金贵的长公主,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金语嫣身边的宫女都气白了脸,护卫们更是手都按在了刀柄上——自公主出生以来,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怠慢她!可金语嫣却抬手拦住了他们,她站在原地,看着李画船的背影,心跳突然就乱了。
她见过太多对她毕恭毕敬、阿谀奉承的男人,他们看着她的眼神,要么是贪图她的公主身份,要么是垂涎她的容貌,从来没有一个人,像李画船这样,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。
他的眼里,只有堤坝,只有手里的活计,那种不为外物所动的专注,那种糙汉身上独有的、沉甸甸的力量感,像一块石头,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。
她就这么站在江风里,看着李画船干活,从日头当午,一直等到夕阳西下。
护卫们换了三波岗,宫女们腿都站麻了,她却丝毫没觉得累,眼睛一直黏在李画船身上。看着他亲手把最后一块木楔钉好,看着他跟工匠们交代汛期的注意事项,看着他直起腰,捶了捶发酸的后背,随手抹了一把脸,把脸上的油污抹得更花了,却莫名的顺眼。
直到江边的工匠都散了,李画船才转过身,看向一直站在那里的金语嫣一行人。
他皱了皱眉,走了过来,身上带着江水的湿气和泥土的味道,完全没有半分国公的体面,开口就问:“你们是哪个工坊的管事?找我有事?要是堤坝的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