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靠了靠,指腹在册子的边缘摩挲,将它一点点推到桌子中央。
行远的宣传册内容上中规中矩,不过是扬长避短,扬的是技术优势,不断升级,同时也避开了他们产线单一,缺少综合性和抗风险性短板。
虽说能看出用心,却也无关紧要。真正做生意的人,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弦外之意。
沈掠也不例外。
他在意的是,这份宣传册配色大胆,个人风格明显。如果他没记错,这套设计是路晏之大一下学期某项专业课的期末作业。
他本人……也有幸参与了部分设计工作。
路晏之,真的很没心没肺。
额角下青筋抽跳,连带着后脑的颈子上都绵延出让人乏力的痛感。
沈掠反手勾下眼镜丢在桌上,用力掐着眉心的同时,缓缓调整呼吸,平复心跳。
雨声连绵敲在窗上,黑色丝质的衬衣下/体温无声走高。
手指蜷曲,面不改色叩击鬓边穴道。
自从四年前开始,他对身体的掌控力越来越弱。
他早就习惯了。
沈掠有时候觉得,只要等他拿到这次的科技奖,凑齐那个所谓的大满贯,早早死掉也没什么不好。
可在那之前,他还是偏执的想要路晏之一个答案。
这样的愿望太过强烈,以至于面对医生诊断和治疗都觉得虚无没有意义的他,在面对路晏之的时候,会真实地认识到自己就是一个疯子。
他会为她说过得一句话,夜不能寐,头痛欲裂。然后,醒来就会报复性地搜集和她相关一切信息,他想看看,她到底能过得多好,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那些话来。
桌面的细微的晃动唤醒了电脑屏幕,路晏之身穿工服头扎马尾的照片闪烁在行远制造厂的官网首页。沈掠指尖移动,切换到吴子真发来的文件。
标准的宋体小字,写着行远七年来的风风雨雨。
从路行远去世时的如日中天,到五年前落魄关停,路晏之接手再次开张,然后更新技术,一路勉力维持。
这就是她说得还不错。
纸张剐蹭指腹,他垂下眼帘,无声攥紧手边宣传册,不禁冷笑。
路晏之,你真的很擅长让人失望。
“咳……”
蜷曲颤抖的指尖抵在唇边,沈掠垂眼看着那惨白如鸡爪一样的躯干,眼底闪过一抹嫌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