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脸。
若非黑暗中看不清,程轶必能瞧见沈易程通红的耳尖。
意识到眼前之人竟是程轶时,本就惊魂未定的沈易忱只觉心脏跳得更快。
昏暗中四目相对,他只觉男人眉眼越发深沉,模糊的轮廓更是让这张本就出众的脸多了几分令人沉迷的神秘之色。
他急忙呜呜了两声,示意程轶放开。
程轶快速抽回手。
沈易忱不自觉抿了抿唇,而后才扬声对外间的初六道:
“不用进来,有事我再叫你。”
初六本就睡得迷迷糊糊,闻言哦了一声,倒头又睡下了。
直至听到初六绵长的呼吸,程轶这才松开他的手腕。
匕首已掉落。
沈易忱龇牙咧嘴的甩着被捏疼的手,还下意识往里挪了挪,甚至不动声色的扯过被子盖住腿。
“我竟是不知,小战神有半夜爬人床头的习惯呢。”
程轶当即郑重道:
“抱歉,方才多有冒犯。”
沈易忱一噎。
本想阴阳怪气嘲弄一番,却再次对上如此真诚的程轶,准备好的一番措辞愣是卡在喉咙不上不下。
沈易忱干脆咬着唇不言语。
“你的伤如何了?”
沈易忱忍不住瞥了他一眼。
想到自己醒来时,初六说自己差点被大火烧死,是这个人及时赶到将自己救出,并一路抱回院中。
不仅如此,这人还当场怒怼王殊辞,冷眼呛声沈尚书,甚至众目睽睽之下用残忍手段震慑全场,扭转局面。
总之,又疯、又狂,连沈云鹤都拿他没办法。
初六说得唾沫横飞,眼里有畏惧也有惊喜。
他竟天真的以为自家主子遇上了良人,从此有了靠山。
沈易忱满心复杂。
他不会自恋到以为此人大闹尚书府,甚至不惜与位高权重的吏部尚书翻脸,是为了给自己这个声名狼藉的未婚夫郎主持公道。
但无论这人是何目的,总归他救了自己是事实,为自己证明清白也是事实。
念及此,以往那些伪装的尖刺顿时不知如何安放。
沈易忱整个人都显得别扭异常。
“死不了。”
他口气僵硬,出口便觉后悔,可他总是习惯了这般与人说话,于是又懊恼的拧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