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个阴天,雨不大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,从早上到午休,从午休到第一节课,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这场雨落下来并不冷,反而有点闷热,空气里全是泥腥味,所有的气味被湿气一蒸,混成一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潮闷。
下午第一节课,学生们昏昏沉沉。讲台上的老师撑着讲桌在讲什么,声音被窗外的雨声滤过。
靠窗坐的裴昭手里握着笔,笔尖戳在课本空白处,已经洇出一小团墨点。他眼睛盯着黑板的方向,却什么都没有在看。
他在发呆。
旁边林启青用胳膊拐了他一下,裴昭回神,目光往林启青脸上飘了一瞬,又转回去,继续盯着黑板上他自己也没在看的公式,心不在焉。
林启青就奇怪了,裴昭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已经维持三天了。上课走神,下课不说话,吃饭的时候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,戳了半天一口没吃。
他上次见裴昭这样还是裴寂刚出国那阵,那时候裴昭也是这么个状态,不说话不笑,蔫头耷脑。
林启青一琢磨,似乎想明白了,难道他哥又出国了?
下课铃响,裴昭照样同林启青道别,撑着伞走进雨里。他撑着伞走过校道,一路走回裴寂的公寓。
指纹锁嘀一声打开,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,他换了拖鞋走进去,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发呆。
恰好今天裴寂下班早,门锁响的时候裴昭还没反应过来,等裴寂推门而入,站在玄关换鞋,他才猛地走到走廊口,直勾勾看着裴寂。
裴寂顿了一下,他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托盘里,走过去牵住裴昭的手,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。
裴昭的手是凉的,指尖微微蜷着,被裴寂整个包进掌心里。裴寂用手捏了捏弟弟的脸颊,拇指轻轻掐起一点软肉,晃了晃,笑问:“还要这么盯着我看多久?”
裴昭晃晃脑袋。
裴寂无奈,自从裴昭从爸妈那里得知了自己的过往,当晚就眼眶红彤彤地跑来公寓。
门一开,裴寂还没来得及说话,裴昭就一言不发地扑进他怀里。整个人的重量都撞上来,脸埋在他胸口,哭是没哭,眼泪没流,就是扁着嘴不说话。
裴寂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暂时哄稳定下来,但应该是裴昭自己觉得,本来裴寂就够可怜的了,现在还要哄自己,所以猛吸一口气,把眼眶里那点潮意硬生生憋回去,然后拽着裴寂的手腕把他拖进卧室,按在床上,拉起被子给他盖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