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,”裴昭说,“从我这到学校门口还有好大一截呢。哥抓紧时间回去歇着吧,不要麻烦了。”
电话挂断,裴寂站在公寓门口,没有开灯。
裴寂握着手机,屏幕已经暗了,他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,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位置。
西装外套还没脱,车钥匙握在另一只手里,慢慢收紧。
他刚从公司回来,开门的同时正想拨通裴昭的电话。
裴寂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,他走进去,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空荡的客厅,安静的公寓,雨声从窗外传进来,很大。
此时所有的声音都被雨声裹着,变成混沌的背景音,在这些声音之上,裴寂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一个人的呼吸。
他用手指捻住左手无名指的指根,慢慢摩挲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待在这间公寓里了。从裴昭发烧那天晚上开始,这间公寓里就一直有两个人。
裴寂捻着指根的手停下来,他站起来,走进卧室。借着窗外微弱的光,拉开衣柜门。
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两排衣服,他伸手把裴昭那排衣服最边上那件T恤拿下来,然后攥在手里,坐回床边。
裴寂低下头把脸埋进T恤里。
洗衣液残留的柑橘味,和裴昭身上的气息很像。裴寂闭着眼睛,呼吸沉下去,肩膀的线条在昏暗里微微起伏。
窗外雨声很大,今晚对于他来说,将会是一个难眠之夜。
学校这边,裴昭和林启青打同一把伞往回走。伞是林启青的,一个人撑绰绰有余,两个人就有些勉强了。
林启青把大半伞面都往裴昭那边倾斜,自己的左肩整个暴露在雨里,裴昭发现了,把伞柄往他那边推,林启青又推回来。
“你别推了,你那身体淋了雨明天又发烧,你哥能提着刀来学校找我。”
裴昭踹他一脚,水花溅了两人一裤腿。
到宿舍楼下,林启青收起伞,两个人站在门廊底下互相看了看。
裴昭的右肩湿透,林启青的左肩湿透,头发都贴在额头上,狼狈得像两只被从水里捞出来的猫。
林启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催促裴昭:“赶紧回去洗澡,别着凉了。”
裴昭嗯一声,甩甩头发上的水,跑上了楼。
推开宿舍门的时候,里面只有一个人。
江行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