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沙发区那边,拿起内线电话按了一下,吩咐送一杯热牛奶上来。
然后转过头来问他:“要不要吃点什么?”
裴昭摇头,他从背包里抽出平板,抱着走到角落的那把椅子前面。
裴昭窝进去,把平板搁在膝盖上,笔尖点开已经完成线稿的画布。
“不用了,我画画等你吧。”
裴寂就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,打开了显示器。屏幕上跳出一排未读邮件,他点开第一封,目光却没有落在邮件上。
他的视线越过屏幕,落在落地窗旁边的裴昭身上。
少年膝盖蜷起来撑着平板,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。碎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,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后颈,和微微抿着的嘴唇。
他时不时抬头看裴寂一眼。
看一眼,低下头画几笔,再看一眼,再低下头。每次抬头都很快,像是不想被发现。
太明显了,裴寂垂下眼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,他在画自己。
从小到大,其实很多人都觉得裴昭太黏裴寂了。亲戚说过,爸妈说过,裴寂自己小时候也这么觉得。
那时候裴昭刚学会走路没多久,走都走不稳,却非要追在他后面。
裴寂从客厅走到厨房,小裴昭就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过去。裴寂从厨房走回房间,小裴昭就跌跌撞撞地跟过来,被地毯绊倒了也不哭,自己爬起来继续追。
裴寂那时候是烦的。后来他慢慢发觉自己的病症,所以他卑鄙地高兴于裴昭只粘着他。
只对他笑成那样,只在他面前耍赖,只会在他回家的时候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向门口,只会在生病的时候往他怀里钻,只会在喊哥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占有被占有的亲昵。
裴昭在画他,他的弟弟,他的昭昭,笨拙自以为隐蔽地画着他的肖像。
因为裴昭的到来,他从身到心都活跃躁动起来。
微微低头时发丝间露出的雪白小脸,换姿势时从裤腿下面晃进他余光里的那一截小腿,捏着笔的手指……
裴寂端起桌上的咖啡杯,喝了一口,苦味很重。
桌上的手机振动一下,屏幕亮起来,是他的好友范瑞莱的消息。
“怎么样?回国失眠有没有好点。”
裴寂没有回复,手机屏幕暗下去,又振动了一下,还是范瑞莱。
“你那个药还在吃吗?老陈说那个不能长期吃,你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