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下去不少:“林子,你帮我打个电话,叫我哥来接我。”
林启青拨号的手顿住。他低头瞥裴昭一眼,表情古怪:“你真是烧糊涂了吧?你哥不是在国外吗?前几天你不还说他那边项目没结束,年底才回来?”
裴昭可怜巴巴地抱住自己垂下眼,过了好几秒,才轻声开口:“他一星期前就回来了。”
他看看裴昭的表情,又看看通讯录里裴哥那两个字,到底什么都没再问,干脆利落地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,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,音色偏冷:“启青?怎么了?”
林启青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听见裴昭闷闷地喊了一声:“哥。”
“你们在哪儿?原地别动,我过来。”
……
裴昭再醒过来的时候,先闻到的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,淡淡柑橘清香的甜,是他从小闻到大的味道。
视线还是模糊的,额头上压着什么东西,凉丝丝,换了没多久的样子。
有人正俯身下来。裴昭眨了好几下眼,视线才慢慢聚焦,裴寂正给他换额头上的湿毛巾。
西装革履的男人动作一顿,他大约是直接从公司出来的,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还没换,领带倒是松了,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。
他垂眼,面色如常地将旧毛巾取下来,重新换了一条叠好的上去。
“还难受吗?”
裴昭这才慢慢转过头去,目光落在裴寂身上。三年不见,裴寂变了许多,举手投足间全是沉稳克制。从前还能在他身上窥见几分青年人的锐利,如今全部沉敛下去,藏进那双颜色偏深的眼睛里。但依然是英俊的,甚至比从前更甚。
裴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扁扁嘴,声音发哑:“难受。”
他打小身体就不好,三天两头往医院跑,可毕竟是一米七几的大男生,平日里蹦蹦跳跳的,跟林启青翻墙逃课打篮球,不生病的时候半分看不出病气。
现在不一样了,雪白的小脸半掩在被褥里,两颊的绯红还没退干净,嘴唇却没什么血色。眼尾耷拉着,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潮意,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看起来又乖又小一个,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追在裴寂身后喊哥哥等等我的模样。
裴寂垂下眼看他,半晌,叹了口气。他脱了西装外套,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,露出一截手腕,上头有一道很淡的旧疤。
裴昭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,又飞快地移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