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笑语声里,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,目光时不时往沈严那桌瞟去,藏着掩不住的探究。
沈严扶着浑身发颤的苏挽月坐回席位,她的手冰凉,紧紧攥着他的衣袖,声音带着哭腔:“怎么办啊夫君?要是姐姐来了,她……她若是在皇后面前说些什么,皇后肯定会重罚我的!夫君,你救救我呀!”
沈严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尽量放缓,试图安抚:“别怕,她如今还是我的发妻,是定北侯府的主母,咱们是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的,她不会不懂这个道理。”
话虽如此,他心里却半点底都没有。
陆惊遥今日的平静太过反常,从昨日被罚到交出库房钥匙,她都未曾真正动怒,这份隐忍背后,藏着的究竟是妥协,还是更深的算计?
他不敢深想,只能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,她顾念着陆家名声,总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。
苏挽月哪里听得进去,只觉得每一道落在身上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人,眼前的珍馐美味也变得索然无味,嘴里发苦。
她望着殿门的方向,心像悬在半空,每一刻等待都如同煎熬。
谢允坐在角落,慢条斯理地用着膳,眼底却一片清明。
众人正翘首以盼时,陆惊遥跟着引路的宫女走了进来。
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面杭绸褙子,未施粉黛,乌发松松地披在肩头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更衬得脸色苍白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额头。那片红肿尚未消退,在素净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连丝竹声都低了几分,众人看着她这副模样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,眼底满是惊愕。
沈严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松开苏挽月,几步冲到陆惊遥面前,一把攥住她的手,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急切:“阿遥,你这是怎么了?额头怎么伤成这样?是在哪里磕碰到了吗?”
说着,他凑近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威胁:“别忘了,你是我定北侯府的人!我若出事,你那被贬斥的父亲,也别想在乡下安稳度日!”
这是赤裸裸地拿陆父的安危来要挟她。
陆惊遥浑身一颤,抬起头,眼中瞬间蓄满了惊恐,像受惊的小鹿般望着他,嘴唇微微颤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沈严见状,又重重捏了捏她的手,示意她安分些。
角落里,谢允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