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却又面露纠结。她记得芳嬷嬷说过,女子的小衣和亵裤得在阳光下晒透了才真正干净。她在侯府的时候就有一方露天的小院子,专门给她晾这些贴身衣物。
元璎缇不敢想,将它们闷在屋里阴干会变得多臭,她犹豫地收回手。
今日阳光很好,窗开着,春日的风从外面吹进来,带着暖融融的热意。
这样好的天气,她的小衣亵裤料子薄,若是在院子里晒,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干了。
那时候阿奴应该还回不来。她只要掐着时辰,在他回来前把衣裳收进来就可以了。
元璎缇咬了咬唇,决定去外面晾晒。
昨日阿奴为了给她晒衣裳,特意在院子中搭了晾衣杆。她捏着两件湿乎乎还在滴水的衣裳走到杆下,踮起脚尖将它们搭上去。
薄薄的布料在风中轻轻颤动,暖风吹起,定能很快干透。
元璎缇后退几步,将湿掉的罗袜和绣鞋也脱下来晾在屋檐下,赤着脚走回卧房,从衣柜里找出三娘做的新鞋换上。
太累了,累得发晕。元璎缇倒在床榻上,原只想稍稍歇一下,缓一会儿起来去收衣裳。
却没想到,这一躺下去,困意便如潮水般漫上来,她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……
太阳渐渐升高,从东边的屋檐爬至正中,日光明晃晃的,亮得晃眼。
谢执一手提着两捆柴火,另一手拎着只宰杀好的鸡,并几样青翠菜蔬开锁回到家中。
一开院门,他的脚步便定住了。
他直直望向晾衣杆的下面,只见青石地面上,正摊着两片薄薄的布料。
恰是他昨夜窥见的纯白。
谢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目光越过敞开的窗扉,往元璎缇屋里看去。她正躺在床榻上,蜷成小小的一团,一动不动。
她睡着了。
谢执很快便想明白了。大小姐趁着他不在家,偷偷将里衣洗了晾出来。但她不知道,风把她洗好的衣裳吹到了地上。
那薄薄的料子此刻已经全脏了,皱皱巴巴地贴在青石板上,沾满细碎的草屑和尘土。纯白的颜色染了灰,看着像落在泥地里的雪,脏得叫人不忍直视。
谢执看着,眼睛便难受起来。他走过去想捡起来去洗干净,可手指都已微微抬起,却又生生顿在半空。
大小姐自己偷偷洗,显然不想让他插手这件事,何况,他也确实不该帮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