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这样已是尽力了,她不该挑剔。
她克制着不适,坐在床的边缘上,打算先和他说正事。
“阿奴,我想与你商量几件事。”
谢执在她正对面站着,这间屋里空荡荡的,也没有坐的地方,他双手抱臂,像欣赏猎物似地俯视着她,语气却十分温和:“小姐,什么事?”
“阿奴,我知道你眼下十分担心你娘,你要不要往京城去封信,问问你娘怎么样了?”
谢执唇角一扯:“好。”
元璎缇点点头,双手交叠在膝盖上,又轻声安慰他:“芳嬷嬷应当不会有事的,当时我将她藏起来了,那地方很隐蔽,阿奴不要担心……”
“我不担心,我娘吉人天相,我信她不会有事。”他的语气轻描淡写,并没有任何责怪之意。
元璎缇心中轻轻松了口气,那日走得匆忙,没有时机去救芳嬷嬷,她一直怕阿奴在心里埋怨她,还好他并没有。
她仰起头,又道:“阿奴,你打听嬷嬷安危的时候,能不能顺道再帮我打听一件事?”
“小姐请说。”
“我想知道齐王为何要抄府。”
“行。”谢执应下,“我在京中有几个朋友,待会我给他们写封信问问。”
“拜托你了,阿奴。”
她对一个奴才也如此客气。谢执舌尖抵了抵牙齿,意味不明地笑了下。
写信需要纸和笔,谢执刚才可没有置办这些东西,他得再去趟集市上。
临出门前,看着元璎缇空荡荡的房间,他顿住脚步:“小姐,屋里可有什么不满意的?要不要再帮你置办些什么?”他想不出来她屋里缺了什么,或许她知道。
元璎缇哪里都不满意。比如她这张床,漏风就算了,还硌得她屁股疼。但她哪能像在侯府里那么挑剔,将就着吧。
元璎缇决定忍忍,只是有些能忍,有些实在忍不了了。
她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,又摸了摸脏兮兮的手臂,小声道:“阿奴,我想要个浴桶,我想沐浴。”
沐浴?谢执顿了顿,他洗澡都是用毛巾擦洗,再舀两盆凉水冲一冲就好了,竟忽视了大小姐金贵,得用专门的浴桶。
“我这就去给小姐添置。”他应声,“小姐,还有别的吗?”
元璎缇确实还有,只是这个实在有些难以启齿。阿奴可是个男人啊,这让她怎么开口。
“嗯……还有那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