嬷嬷亲手照料着长大的。芳嬷嬷人善心慈,疼她像疼自己的眼珠子一般,两人亲密无间。芳嬷嬷是元璎缇最亲近的人。
听出芳嬷嬷轻快的脚步声,元璎缇不由甜甜一笑:“嬷嬷今日怎么这样高兴?”
“有人又殷勤地上门送礼了。”芳嬷嬷没把怀中的料子给丫鬟,她走到元璎缇跟前,弯腰将布匹放在她的手边,“小姐快摸摸,这可是时下最紧俏的苏州薄光锦,摸着又软又滑,像水似的,老奴听说,织这一匹,便要十二个绣娘没日没夜熬一个月呢。”
听着便是奢靡。
元璎缇听话地伸手认真摸了摸,软声问:“是裴哥哥送来的吧。”
这是苏州的薄光锦,她的未婚夫裴漱玉如今正在苏州游学。
芳嬷嬷揶揄一笑,道什么都瞒不过她。
“小姐身娇,用的料子有一点粗糙身上便会起疹子,这薄光锦算是配得上小姐,等回头,老奴给小姐做身春衫……”
芳嬷嬷絮絮叨叨说着,“裴公子心里头时时念着小姐呢,小姐可得记着公子的好。”
元璎缇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身前,乖巧点头。
嬷嬷说的话,父亲也同她说过。
她的未婚夫裴漱玉,出身百年氏族河东裴氏的嫡系,将是裴氏下一任宗主。
听说他生得俊美文雅,君子如玉,是芝兰玉树般的人物,还听说他才华横溢,盛名远播,文可动天下。
元璎缇和裴漱玉只见过几面,裴漱玉确实如她听说的那样,是个文雅和煦的人,他的声音温润如玉,每个吐字都清晰沉稳,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和从容。
父亲说,裴漱玉能看上她,是她的福气。她须得记得裴漱玉的好,日后嫁过去,要好好侍奉夫君,相夫教子。
元璎缇知道,她就是一只养在昂贵金笼里的娇雀,现在是父亲养着她,等以后,裴漱玉就是豢养她的下一任金主。
她肯定要对金主好的。
父亲还说,她身子娇气,眼又瞎,出嫁前靠爹,出嫁后只能靠男人。
元璎缇认为父亲说得很对,她一个瞎子,总不能靠自己吧。
元璎缇牢牢记住父亲的每一句话。
她最听话了。
她神游天际的时候,芳嬷嬷把薄光锦交给丫鬟仔细收好,又走到她身边,笑着开口:“小姐,老奴还要向您禀件事。”
元璎缇回神:“嬷嬷您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