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如何知道那繁华之皮下藏着怎样的龃龉龌龊?”
她将笋袖朝上撩开,洁白小臂往上的部分全是触目惊心的鞭伤。
“我的身份的确见不得光,是从京中侯府出逃的家奴。如今大人既已知晓,可要将我扭送回京献给贵人?或许能给自己在京中挣个前程也未可知呢。”
这夫妻俩!一个比一个嘴毒!
卞玉一介武夫,说不过他们,留在此地多说无益,丢下一句“多谢裴公子的茶”甩袖走了。
赵二观察着裴叙冷怒脸色,这位可是连崔大人都看好将来可能考上状元的大才子,他不敢得罪,赶忙道:“裴公子,我们捕头脾气硬说话直,冒犯了夫人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裴叙显然还在生气,没接他的话,云楼可怜兮兮问:“夫君,我是不是说错话了,卞捕头以后不会找我们麻烦吧?”
赵二赶紧说:“不会的不会的!卞捕头办案严苛,公私分明,夫人不必担心!”
裴叙下了逐客令:“衙门查案也要讲究证据,两位请自便吧。”
两名捕快赶紧溜了。
他掩下眼中余怒,握住云楼手腕将笋袖拉下来,挡住那些令人心惊的旧伤:“以后再有这种事,不必自证,我会处理。”
之前在山洞他就看过她身上那些伤,在风雨交加的夜晚,她瑟瑟发抖地缩在他怀里向他讲述她曾在京中侯府所受的凌虐。
什么皇都,不过是天底下最肮脏最藏污纳垢的地方。越是高门大户,越是恶臭不堪。
云楼乖巧道:“那好吧。”
还好卞玉没有追问,不然她又得编一场在京中侯府当丫鬟的故事,万一跟在山洞编的故事有出入,被裴叙发现漏洞就不好收场了。
裴叙脸上又恢复和煦笑意:“早饭想吃什么?让周婶做还是去外面吃?”
云楼立刻期待起来:“去外面吃吧!我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去城里逛过呢。”
在清槐巷躺了一个多月养伤,几乎没出过门,都快长蘑菇了。
她一开心,鬓边的流苏步摇也跟着一起晃,裴叙失笑:“那便去城西的早市吧,那里很热闹。”
云楼高高兴兴踏出门:“行!”
风平城自然比不上盛京江陵这等大都城,却也生活着几千户人家,民风淳朴,有种烟火气十足的热闹。
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云楼,见裴叙陪在身边,便知道这位桃夭新妇就是他新娶的妻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