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勤快地收拾着屋内的残局,而槐序则俯身替谢辞岁掖了掖被子。
起身的一瞬,他眸光稍稍凝住,只见谢辞岁眼角滑落了一滴清泪,滑落了锦被中,不知是伤心还是困倦。
瓷白的面庞如高山顶上的一捧明雪,在皎洁的月光下融融。
随后槐序与同喜躬身退了出去,轻轻合上了门。
临近门的一刻,同喜小心翼翼地问槐序:“……槐序,你为何来苍梧院?”
槐序抬步入门的动作缓了一分,淡声道:“你不是知道吗?来做乾少爷的眼线。”
“我过些时日要成婚了,来这自是为了更好的前程,若做了苍梧院管事,有了乾少爷提拔,日后就有富贵可享。”
同喜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,试探道:“主子对我们那么好,你就……”
槐序冷冷拂过他的手,眉眼冷漠,“别傻了同喜,今晚五少爷想这一出,可见没有半分规矩,谢府森严,依他的性子,怕是在谢府呆不长久。”
“你也趁早寻个别的去路。”
见同喜吓着了,槐序缓了一口来,叹道:“今晚的事明早就会事发,还指不定有什么事要闹腾,早些歇息吧。”
同喜沉默着,默默跟在了槐序身后走进了屋内。
***
“啊啊——”
翌日,一声尖叫响彻了茂竹楼,惊醒了枝头站立的鸟雀,翅膀扑哧两下,抖落了雪粒,燕燕然飞走了。
书房内入目皆是杂乱狼藉,脚印踩在上头,清晰可见,周子乾气得险些没站稳,慌忙中翻找着屋舍内还丢失了哪些物事。
一边还要呵斥着下人们去查到底是什么回事,急得头昏脑涨,直跺脚。
“少少爷……池里的凤尾鱼……全没了。”
听到这话,周子乾眼睛忽而僵直不转,死魂一般,心肺一下涨满了气,两脚瘫软,耳边嗡嗡作响,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那几条名贵的凤尾鱼是他费尽心思寻来,为的是借花献佛,给曹小公爷庆生所用,如今却全然不见了,匆促间,叫他如何寻其他宝贝来?
“砰砰砰!”
周子乾使劲用力拍着桌子,梗着粗红的脖颈,额上青筋暴起,“到底是谁!”
此时一个守夜的下人颤颤巍巍地跪下磕头,“昨夜……似是五少爷来过。”
但他们都没有人敢大喊大叫,生怕触了这位新入府少爷的逆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