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灯初上,烛光辉映,广云台攀月楼处彩绸漫天,一盏盏绚丽旖旎的花灯高挂,灯影流转间,香风袖舞婉丽。
岑云谏和苏逾白带着人在二楼雅间落了座,轻纱帷幔间,楼下厅堂内的紫檀团花缠枝椅已坐了不少人,正中的位置坐着身穿锦缎华服的曹小公爷。
这席面办得幽静雅致,没有请柬不得进,能收到请柬的大多都是京都里有权有势的高门子弟,平日里被家中管束多了,寻个隐秘的地取乐。
今儿个攒局的又是曹小公爷,广云台的常客,追随者颇多,私下一些纨绔子弟为了一张请柬挤破脑袋,如今纷纷往主座上凑去,渴求能攀谈一二。
座位上早到的一些贵公子开始交谈打趣,顺着台上悠扬的笙歌飘进了二楼雅阁。
跟着岑云谏来的户部左侍郎掀起帘幕的一角,觑到堂下歌舞靡靡,冷硬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,抖抖宽大的衣袖,轻嗤一声,“五陵年少,百无一用。”
身旁的刑部浙江清吏司郎中状似无意地伸手将他衣袖上的破口翻过,先是看了看周围,而后压低声音道:“周大人,稍安勿躁,殿下还在呢。”
周大人大喇喇地将衣袍上的破口翻出来,眉头紧蹙,“殿下说要谈事,便是来这谈?倒不如老夫在衙司里翻账册来的有用。”
“沈大人,眼下正是要紧处。你们刑部紧赶着审许州的案子,我们户部忙着填许州的窟窿,若寻不到法子挤出钱来,京都的米价怕是要飞涨了。况且两个月前奏报山西大旱,已蠲免了税粮,谁知上月又报江浙海溢,老夫恨不能能点石成金。”
随后他低头端详着衣袍上的口子,咕哝道:“怎又破了。”对着明亮的烛光再看过一遍,“罢了,晚间回家再缝缝。”
沈大人何尝不知如今案子在审,牵连甚广,刑部堂官这几日都愁眉苦目的。但毕竟是六皇子殿下召他们前来,也不好不给面子。
早闻户部左侍郎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,素色常袍都打着补丁还想着回家再缝缝补补,真是百闻不如一见。
沈大人惊诧后又不免唏嘘,这广云台光是细软织金丝帘幕,就够买上百件周大人身上的衣袍了。
居于上首的岑云谏单手支颐,淡然垂眸,似是对身后传来的交谈声无动于衷,白玉扳指在指节处缓缓转动,莹润的光影流动。
沉思间,楼下厅堂处已献上了几回宝,高声唱和间,公子哥们觥筹交错,杯酒言欢,起兴叫价,百两千两如废纸般不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