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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冷的寒意从高窗处钻入细密的墙缝里,广云台暗房里不见天日,飘摇的黑纱遮掩过狭小窗棂,呆久了会产生不辨日夜的眩晕感。
大掌柜正忙着明日的宴席,装饰用的彩绸,座次和菜肴都要一一过目,没空搭理暗房里关着的人,想着软筋散都放了两日,又吹了迷烟进去,是头野猪都要给药住,便让身边跟着的小厮再去探探情况。
小厮可亲眼见到了上一个掌事被谢辞岁伤着的惨样,拼命忍下心里的胆颤,心中默念有三道笼关着呢。
但还是在踏入暗房的一刹那感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无它,那一道满是侵略和攻击的眼神存在感太强。
笼中人像是蛰伏的困兽,隐身于暗处,光是坐在那里,周身的气度都足以让人唤起对山林野兽本能的惧意。
小厮又不禁联想起了少年曾经从虎口下救下猎户,自幼养于深林的过往,脚步越发沉重了。
他终于磨磨蹭蹭到了笼边,入目却是一个身量清瘦的少年,尚不足十五,一张侧颜瓷白胜雪,眉眼缱绻在垂落的乌发里,半隐半现。
如此看来,倒削弱了那种未曾见面的恐惧感,不过小厮不敢掉以轻心,还是小心翼翼用网兜撑着竹竿送了一碗水进去。
突然,谢辞岁睁开眼眸,琥珀色的瞳眸不似凡类,冰冷而无情,这一下突然把小厮吓到了,手一抖就将碗给砸在了地上,噼啪作响,清水洒了一地。
小厮当即吓得后退,一张苦瓜脸皱在一起,双手挡在了身前,“别过来!别过来!”
谁知谢辞岁只是懒怠地扫他一眼,继而偏过头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躺着,像个贪睡的惫懒的孩童,露出一抹未涉人事的稚气来。
小厮才想起少年被喂了软骨散,见他年纪尚小便要被卖出去,而曹小公爷此人又恶名在外,便陡然生出了不忍来。
不过一碗水,小厮就转身从桌上拿来一个瓷碗,往里头倒了一碗清水,然后慢慢送进去,稳稳当当地放下,小声嘀咕道:“喝点清水吧,都两日没吃饭了。”
屋外脚步声传来,有人叫唤他,催促他快些,外头还有许多事要忙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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