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野慢慢把炸开的毛压下去,但还是挡在最前面。
岩缝口那只黑鼻子又探进来了,比刚才更近,何野能看见鼻头上有一道旧伤疤,湿热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。
然后一颗大脑袋慢慢从黑暗中探出来。
灰白色的毛,尖尖的耳朵和嘴筒子,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灰蓝色。
那是一只灰狗,体型不小,比何野见过最大的土狗还要大两圈,但瘦得厉害,肋骨一根根支棱着,皮毛脏兮兮地贴在身上,左后腿拖在地上,走起来一瘸一拐。
它把脑袋探进岩缝,看了看何野,又看了看何野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小猫,然后趴下来了。
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闭着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何野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,确认它没有攻击的意思,才把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族长喵,”阿橘从他身后探出脑袋,“是、是狗喵?”
“嗯,”何野说,“是狗。”
猫们互相看了看,没刚才那么怕了,但还是不敢动,小灰从他尾巴底下钻出来,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何野走到那只灰狗面前。
狗没动,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然后又闭上了,呼吸很沉重。
何野围着它转了一圈,看清楚了它的状况。
灰狗趴在岩缝口的雪地里,左后腿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蜷着,身下有一小摊化开的粉色雪水。
狗身上全是泥和雪,冻得直哆嗦,但皮毛底下没什么肉,瘦得像一副骨架上蒙了一层皮。
大概是受伤了,想找个避风的地方养伤,没想到这个岩缝已经被占了。
“你是狗还是兽人?听得懂人话不?”
何野见他不动,很好,不是兽人,就是只普通的大灰狗。虽然瘦巴巴的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也有不少肉了。
何野上辈子就没吃过狗肉,如果有得选,他也不想吃人类最好的朋友。
可他们现在都快饿死了,一大窝小猫嗷嗷待哺,村子里还有那么多张嘴。送到嘴边的肉,他怎么能放过?
不吃,死的就是他们。
灰狼醒来的时候,就发现自己被挪到火堆边上了,脖子上拴了根藤蔓。
灰狼:?
他看着一窝还没他脑袋大,缩在最远处的小猫们,想了一会就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