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觅的手有些抖。
宽大衣物下的身体伤得比她想的还要严重。
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,裸.露在外的不是刚愈合的疤痕,就是被绷带缠缠绕裹着的,看不见的伤痕。
程淮没有夸大其词。
段别渡真的差点死在三个月前的车祸里。
走神间,头顶落下一道平静而沉的声音:“可怕吗?”
江知觅稍顿:“不可怕。”
“可能会留下疤痕。”段别渡问她:“你介意吗?”
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。
失忆后的段别渡脑回路总是有些不正常,她只得温声道:“不介意,并不会影响什么。”
她只是拿钱,照顾人。除此之外,应该连朋友关系都算不上。
段别渡不说话了,只是漆黑的眼瞳依旧盯着她。
江知觅被看得不自然,将衣服放进洗衣机。
“衣服在……”
“你身后的房间。”
江知觅点头,推开身后的门,里面是个小单间,放置着一张床和一个衣柜。
段别渡带来的衣服并不多,零零散散大概只有十几套。
江知觅随意选了一套,目光忽而定格在最角落的那件白衬衫。
不是很知名的牌子,价格也只有一千来块。
可是对于那个时候刚毕业的江知觅而言,已经很多了。
她合上衣柜的门,从小单间走了出去。
段别渡安静地闭眼等着,唇色苍白。听到江知觅出来的动静,男人掀了掀眼皮,黑眸中带着几分倦懒,视线紧跟不移。
江知觅不太会伺候人,好在以前和他谈的时候也有了点经验。
替段别渡拢好衣领,江知觅这才俯身下去,一点点地扣上扣子。
他的小腹今早取下了绷带,十多厘米的伤痕已经褪疤,淡淡的肉粉色长出。
江知觅已经很小心了,可依旧免不了指尖会碰到那一块新长的嫩肉。
头顶传来轻微的闷哼声,江知觅尴尬地垂着眉眼,不敢多看。
面前是毛茸茸的脑袋,段别渡安静地看着。
很想摸。
不只是想摸。
“江小姐。”段别渡开口了:“我们以前,谈过?”
江知觅的手一顿,快速地将剩下的扣子全部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