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子今儿到底是怎么了?莫不是昨晚做了噩梦,魇住了?”
这话倒也没错。
季迎轻声回答:“是啊,梦到嫁入了高门。”
芙蕖抿唇一笑,“那怎么是噩梦?该是美梦才对呀!”
“美梦吗?”季迎垂下眼睛,自嘲一笑。
出嫁前,她也以为那是个美梦。
季迎出身不高,季家祖上世代务农,只出了她爹一个会读书的,甚至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,前途一片大好,只可惜为人太过刚直,没几年就得罪了权贵,被发配到了边关小城宁海县任县令,而后再未得晋升。
季迎很小就随父亲到了宁海,她在宁海长大,原也要在宁海成家、生子,安稳度过余生。
但十六岁那年夏天,她在城郊的神女庙,遇到了李玄徵。
李玄徵是京城权势最盛的显国公府世子,皇亲贵戚,名门之后,年纪轻轻就入了官场。
那年,他任抚东巡察使,到宁海县是为公干,期间遭人刺杀,恰遇上出门闲逛的季迎。
两人狼狈落水,等刺客走后,他们湿淋淋地爬上岸,又被赶来救李玄徵的一群人撞了个正着,其中还包括季迎的父亲季润德。
三日后,李玄徵便亲自到季府提亲了。
其实以二人的身份地位差距,李玄徵完全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,亦或只是纳她为妾,但他没有,他郑重许了季迎正妻的位置,顶着世人的纷纷传言,将她娶回了显国公府。
说不感动是假的,甚至不只感动,季迎还有些心动,毕竟像李玄徵这样才貌双绝、人品贵重的男人,世上应当没几个女子能抵挡。
就这样,季迎怀着对夫君的仰慕与期待嫁入了显国公府,又很快就被男人冷淡的态度浇了个透心凉。
李玄徵不喜欢她。
甚至有些厌恶她。
季迎起先不懂,与他相处久了才隐约明白,当时两人落水,她阿爹出现的太巧,李玄徵是怀疑他们父女别有所图。
季迎想过解释,可每次对上李玄徵那冷淡审视的眼神,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许是李玄徵的身份地位实在比她高太多,她有些怕他。
她也尝试过用行动证明自己,可无论她如何恪守规矩本分,如何孝顺公婆,体贴夫婿,李玄徵对她都始终冷淡,如一颗永远都捂不热的石头。
后来,季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做了,她只能日复一日地沉默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