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。
明月已然升至高空,洒下的柔光照在他孤零零的身影上,东门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,只剩那排桃花树静静站立。
又一阵风吹过,地上的桃花被卷起,掠过他的靴面,留了一瓣在他的银白靴子上。裴正安蹲下,捡起那瓣桃花,看了片刻,而后指尖稍一用力,花瓣碎在他的指尖,留下汁水和香气。
不知是不是暗夜作祟,还是这府里许久未有的喜事让他心情不错,这些桃树在府中种了多年,桃花亦开了一年又一年,他今日竟第一次停下仔细地看了这些花儿,不成想,有些美,还有些脆弱。
*
这一夜,侯府中热热闹闹到了大半夜。
沈乔坐在床上,听着外头的喧闹声,两年前的事情,不经意便遛进脑海。
不知为何,才短短两年,明明时间很短,她的记忆却出现了空白,很多事情她都记不大清楚。
就连她成婚那日的事情,都记不清。
她只记得那日也很热闹,侯府内内外外都是大红的颜色,和今日一样。
只是好像仪式结束后,来观礼的人便散去了,那日来观礼的人,亦没有今日这般多。
那时裴正钧已经遇难,只是生死未卜,官府也未下通知。
沈乔与他那杆最爱的红缨枪拜了堂。
一晃,两年都过去了。
沈乔环视屋子,这屋子是裴正钧生前住的,这里的陈设一直没有动过,只沈乔搬进来后,添置了些她的东西。
她的东西本就不多,占不了多少地方,她现在用的许多东西,都是嫁进侯府之后,府中为她添置的。
沈乔抱着被子,屈着双膝,头搁置在膝盖上。
看着桌子上的烛光,她不由地想起许多以前的事情。
她想起母亲病重,她们走投无路,她一个人带着当年老夫人给的婚书前来侯府求助。
想起她知道自己与侯府二公子有婚约时的震惊。
想起母亲告诉她,来侯府求助只为让她有条活路,让她莫要贪图侯府少夫人的位置。
想起裴正钧见到她后,明亮亮的双眸。
想起侯府为母亲治病。
想起裴正钧说要娶她。
想起他教自己骑马,为自己找老师。
想起他带着她在河边嬉戏。
想起他偷偷亲了她的脸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