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道灼醒得很早。
睁眼时,李初棠正面对他熟睡。昨日和解后,她拗着性子没让他结发,此刻青丝铺了满枕,一缕发丝滑过脸颊,堪堪挂在唇角。
他本想移开视线,目光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。
晨光里,她的双唇透着睡梦中特有的水润光泽,下唇饱满,上唇的唇珠微微嘟起,像颗熟透的樱桃。
前日,他还曾衔住过。
那种温软湿润的触感,带着血的微甜,比南疆最惑人的蛊药更令人恍惚。
江道灼微微眯起眼,像审视一味难解的毒草般,专注而探究地盯着她的唇。
直到李初棠眼睫轻颤,怔忪醒来。
四目相对,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李初棠猛地向后弹开,耳根瞬间烧红,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。
江道灼坦然坐起身,仿佛方才的凝视从未发生。
“今天想吃什么。”他语气平常。
“都行。”她的声音绷得有些硬,带着未消解的别扭。
江道灼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。
又生气了?
一顿早饭在沉默的尴尬中用完,李初棠起身挑起扁担出门。
前次红姨在林张婆婆家闹事,砸坏了浴桶,她好几日没能沐浴,今日定要好好洗洗头发。
沿着山径往溪边去,她总觉得背脊上落着锐利的窥视感。
溪水从临近的阳明山瀑布流泻而下,这个时辰,常有三五妇人聚在此处浣衣取水。李初棠放下扁担,望向四周层叠的群山。
草山不过是京郊最不起眼的一座。想从这荒岭逃出去,谈何容易。
暮春将至,与丫鬟蓉儿失联已近一月,早过了和父亲信中约定的归家日子。
可太师府为何……至今毫无动静?
李初棠压下心中失落。
她不喜欢这般被动,却又无可奈何。她拗不过狂暴的山民,更逃不出疯子道长的掌心。
就比如此刻,他悄无声息地跟来,坐在溪边高石上,支着一条腿,手臂闲闲搭着膝盖,一动不动地看着她。
李初棠心头冒火,瞪去一眼,利落地抽下荆钗。
她跪坐在溪边,将如瀑长发拢到肩前,执木梳缓缓梳理。清澈的溪面倒映出男人的身影。
他还在看。
她抓起一颗石子,“扑通”一声砸进水里,水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