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又是下山取水的必经之路。
李初棠别了林张氏,低着头假装路过。山间土路凹凸不平,她无意间踩到石子,空荡荡的木桶在扁担上大幅晃荡,发出叮当声响。
何况她的仪态和容貌放在山野之间,想不引人注目都难。
部分山民扭头看过来,眼尖的立刻认出了她。
“是她!快看!”
“她就是昨晚杀了神使!”
“真不要脸,杀了人还敢在人家门口招摇!”
死者为大的观念于闭塞的深山封为圭臬,李初棠这个外地人顺理成章被视为祸害。
李初棠挑着扁担往外走,对流言蜚语充耳不闻。
“可不嘛,和她带来的那个野男人一路货色!”
“祸水配疯子,绝配!”
不轻不重的声音传到耳畔,李初棠脚步一顿,骤然回头:“别提他!我和他不一样!”
猝不及防的一声大喊,让围观的人群一怔。
方才说话的人立刻回击:“不一样个屁!你不也是个杀人犯吗?!”
“妖女!就是你害死了红姨和虎哥!”
昨晚死了一帮人,今日办丧失的不只红姨一家。一个戴孝的老汉狠狠说:“她定是来山上逃难的妖女,她一来,山上就祸事不断!”
李初棠握紧扁担:“虎哥是自作自受,那群喽啰是自作孽不可活!”
“我呸!他们都是蛇王亲信,你害死了他们,就是和山里人作对!”
李初棠气结,切齿道:“是啊,我就是要和山里人作对,我不仅作对我还会害人,我下一个就杀你!”
她怒目圆睁,一字一句掷地有声。众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狠话吓住,一时噤声。
李初棠只觉心口堵得慌,再没了挑水的心思,转身便走。走出几步,身后隐约传来低语。
“瞧那丧门星的样子……”
“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……”
她咬紧下唇,加快脚步,跑着离开了。
人群议论不止,忽而诡异地安静一瞬。
方才骂得最凶的那个老汉,猛地瞪大了眼睛,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。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,惊骇地望向不远处老槐树的阴影下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倚在那里多久,玄色衣袍几乎融进树影里,只有一双眼睛,冷得像淬了毒的刃,正无声地、一个个地扫过他们的脸。